中央焚化炉控制室的空气粘稠得像凝固的油脂。
陈默的左腿关节发出干涩的摩擦声，那是润滑剂不足导致的机械性疼痛。他扶着控制台边缘，指尖触碰到一层滑腻的冷凝水。屏幕上的红色倒计时正在跳动：05:42:18。
距离午夜零点还有不到六个小时。
距离系统自动回收垃圾、清理所有“冗余数据”的时间窗口关闭，还有不到六个小时。
他必须在那之前，把#7处理掉。或者更准确地说，把那个穿着和他一模一样制服、长着和他一模一样脸的尸体，彻底抹除。
因为今晚是月度“基因校准日”。任何未登记的生物样本都会触发警报。一旦警报响起，作为唯一在场人员的他，会被当作故障零件直接销毁。
这是规则一：保持清洁，就是保持生存。
陈默深吸一口气，肺部吸入的是混合着酸雨和腐烂内脏的恶臭。这种气味让他想起那些不属于这个记忆库的片段——一把旧木椅的味道，干燥，温暖，带着阳光晒过后的尘埃味。
那是幻觉。或者是植入程序的错误代码。
他甩了甩头，试图清除这些逻辑回路中的卡顿。现在不是怀旧的时候。
他从口袋里掏出那枚染血的胸牌。金属表面冰冷，血迹已经半干，呈现出暗红色的锈迹。指示灯在夹层中微弱地闪烁，红光像是一只濒死昆虫的眼睛，一下，又一下。
**污染。**
系统判定该样本已被污染，禁止回收。
这意味着，陈默不能再像往常一样，用标准的流程肢解尸体。他也无法再隐藏自己的身份。
如果他是#6，而死者是#7，那么活着站在这里的陈默，是谁？
脚步声从走廊尽头传来。沉重，拖沓，伴随着电击棍敲击地面的声音。
老K来了。
陈默迅速将胸牌塞进袖口，转身面向巨大的焚化炉入口。高温的热浪扑面而来，烤焦了他的眉毛。炉膛深处，幽蓝色的火焰正无声地舔舐着钢铁内壁。
老K踉跄着走进控制室，捂着流血的手臂。那张布满激光疤痕的脸上，此刻写满了恐惧和绝望。他的呼吸粗重，像是在拉风箱。
“你……你想干什么？”老K的声音嘶哑，带着明显的颤抖。
陈默没有回答。他的目光落在老K身后的出口上。那里有一扇厚重的防爆门，通向地下二层的安全通道。
只要穿过那扇门，他就能离开这里。他就能去寻找制造这一切的人。
但他知道，老K不会让他走。
“别碰那个尸体。”老K举起手中的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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