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降解池上方的金属平台在脚下发出令人牙酸的呻吟。
陈默的呼吸频率维持在每分钟十二次，这是他在高压环境下保持逻辑回路稳定的基准值。他的左肩还在抽搐，电击造成的神经短路让那块肌肉像是有无数只蚂蚁在啃噬。但他没有时间去处理这种“硬件故障”。
距离午夜零点还有四小时十五分钟。
那是系统自动回收垃圾的时间窗口。一旦错过，未登记的生物样本将被视为违规数据，直接触发销毁程序。而此刻，那具穿着他制服的尸体就躺在降解池边缘，像一块等待被粉碎的废铁。
空气中弥漫着酸雨和腐烂内脏混合的恶臭。这种气味粘稠得如同实质，堵塞着陈默的嗅觉传感器。他低下头，目光落在尸体的胸口。
那里挂着一枚胸牌。
不锈钢材质，边缘有些磨损，反射着上方霓虹灯管惨白的光。胸牌上印着陈默的照片，名字栏写着“陈默”，工号是“CL-7092”。
这是第一章里挂在垃圾桶边缘的东西。
第二章里被他捡起握在手心的东西。
第三章里插入扫描仪读取槽，显示死者为“备份体09”的东西。
现在，它正静静地贴在死者的皮肤上，随着降解液滴落的节奏微微颤动。
陈默伸出右手，指尖触碰到胸牌的瞬间，一股冰冷的触感顺着神经末梢传回大脑皮层。他的关节润滑不足，动作显得有些僵硬。他必须在这之前，把尸体彻底分解，混入有机肥料中，抹去所有存在过的痕迹。
规则一：清理现场。
规则二：销毁证据。
规则三：活过今晚。
老K还没有回来。那个满脸激光疤痕的男人正在隔壁区域检查通风管道，他的脚步声沉重而杂乱，每一次落脚都像是在敲击陈默紧绷的神经。陈默利用这段时间差，迅速从工具包里掏出一瓶高浓度生物降解酶。
这种液体呈淡黄色，散发着刺鼻的氨水味。它能在一小时内将人体组织液化，不留残渣，不剩骨骼。
陈默拧开瓶盖，将液体倒在尸体的面部。
嗤——
轻微的腐蚀声响起。尸体的五官开始模糊，皮肤像融化的蜡一样塌陷下去。那股熟悉的、属于“自己”的面部特征正在消失。陈默感到一阵莫名的恶心，胃部痉挛了一下。这不是生理反应，而是某种深层的逻辑冲突。
如果这具尸体是他，那么现在的他是什么？
他甩掉这个念头。逻辑回路卡顿会消耗宝贵的能量。他继续工作，用撬棍撬开尸体的胸腔，取出内脏，投入下方的降解池中。黑色的液体翻滚着，吞噬着血肉，发出咕噜咕噜的气泡声。
就在这时，警报响了。
不是那种温和的提示音，而是尖锐的、穿透耳膜的红色警报。
【警告：生物降解液泄漏。】
【空气质量指数超标。】
【启动最高级别封锁协议。】
陈默的动作停滞了一秒。<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