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的下午,私立国际学校的礼堂里冷气开得很足。
沈清越坐在第一排,脊背挺得笔直,像一尊精心雕琢的冰雕。
她手里攥着那张家长回执单,指腹摩挲着纸张粗糙的边缘。
纸面上,“陆沉”两个字还没填上去。
但空气里已经弥漫着一股即将爆炸的火药味。
江叙站在礼堂侧门的阴影里,剪裁考究的高定西装勾勒出他挺拔的身形。
他嘴角挂着一丝漫不经心的笑,手里把玩着那支黑色的万宝龙签字笔。
笔尖在指尖旋转,发出细微的金属碰撞声。
那是沈清越最熟悉的声音,也是噩梦开始的序曲。
半秒前,沈念被老师叫到台上。
那个男孩穿着整洁的校服,眼神清澈却带着某种执拗。
他没有看向台下那些衣着光鲜的父母,而是径直看向了角落里的沈清越。
“我叫沈念。”
他的声音稚嫩,却在空旷的礼堂里回荡。
“我想请我的爸爸来参加家长会。”
全场寂静。
所有的目光都像探照灯一样打在他们母子身上。
沈清越的心脏猛地收缩,呼吸停滞了半秒。
她知道这一刻迟早会来,却没想过会是在众目睽睽之下。
江叙迈开步子,皮鞋敲击地面的声音不紧不慢,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沈清越的心跳上。
他走到台前,接过话筒,语气慵懒而危险。
「沈先生今天不在国内。」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沈清越惨白的脸。
「但我可以代签。」
说着,他从口袋里掏出那支黑色的万宝龙签字笔。
这支笔,曾经被强行塞进她手里,逼迫她代签离婚协议;后来滚落在泥地里,沾满污垢;再后来被她扔进垃圾桶,象征着决裂的开始。
此刻,它又被江叙擦得锃亮,递回她的手边,意味着新的控制与纠缠。
沈清越看着那支笔,喉咙发紧。
她没有去接,只是冷冷地看着江叙。
「你不需要替我说话。」
她的声音平稳得近乎冷漠,用词精准且带有防御性。
「我会自己处理。」
江叙轻笑了一声,并没有把笔递给她,而是直接落在了回执单上。
沙沙沙。
笔尖划过纸张的声音,刺耳得像是指甲刮过黑板。
他在回执单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字迹张扬而霸道。
然后,他把笔轻轻放在桌上,转身面向台下的观众。
「为了感谢各位家长对江氏慈善基金的支持,今晚我们将举办一场盛大的晚宴。」
他的话音刚落,礼堂的大屏幕突然亮起。
一段视频开始播放。
画面有些晃动,光线昏暗。
一个男人被绑在椅子上,手腕处渗出血迹。
那人低着头,长发遮住了面容,但那双眼睛——
沈清越死死地盯着屏幕,瞳孔剧烈震颤。
那是陆沉的眼睛。
空洞,绝望,却又带着一丝熟悉的深邃。
而在陆沉旁边站着的,是戴着口罩的家庭医生。
那个她最信任、每天为她儿子检查身体的人。
沈清越感觉周围的空气瞬间被抽干。
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原来,背叛一直就在身边。
原来,陆沉从未离开这座城市,只是被困在了她看不见的地方。
江叙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她的耳廓。
「清越,你看,我一直都在帮你守着秘密。」
「只要你乖乖听话,他就会活着。」
沈清越猛地转过头,眼中满是血丝。
「你到底想要什么?」
她的声音颤抖,却依旧保持着最后的体面。
江叙俯下身,在她耳边低语。
「我要你当众承认,你是爱我的。」
「我要你撕碎过去,重新做回完美的江太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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