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的下午,私立国际学校的礼堂内暖气开得很足。
空气里弥漫着一种陈旧的蜡笔味和廉价香水的混合气息。
沈清越坐在第一排第三桌的位置,背脊挺得笔直。
她穿着一件剪裁合体的米色羊绒大衣,头发挽成一个一丝不苟的低髻。
看起来像个完美的江太太。
除了她的指尖在微微颤抖。
那支黑色的万宝龙签字笔,此刻正静静地躺在她手边的课桌上。
它被擦得锃亮,笔尖折射出冷冽的光。
就在半小时前,江叙把它递给她时,嘴角挂着那种漫不经心的笑。
他说:“清越,别迟到。”
他知道她会缺席家长会,所以特意来‘帮忙’签字。
实则是为了展示他对她生活的绝对掌控。
也是试探她对过去的反应。
现在,那个秘密正在逼近。
台上的老师正在点名。
“沈念。”
声音通过麦克风放大,在空旷的礼堂里回荡。
沈念站了起来。
他穿着整洁的校服,小脸苍白,眼神有些游离。
他没有像其他孩子那样兴奋地回答“到”。
而是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用稚嫩却清晰的声音说道:
“爸爸。”
全场死寂。
所有的目光瞬间聚焦在这个七岁的男孩身上。
有惊讶,有疑惑,更有探究。
沈清越的心脏猛地收缩,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
她感觉到血液冲上头顶,耳边嗡嗡作响。
但她没有动。
也没有说话。
她只是垂下眼帘,看着桌面上那支黑色的万宝龙签字笔。
笔身冰凉,硌着她的掌心。
这是她多年来精心维持的‘幸福家庭’形象,第一次出现裂痕。
而裂痕的来源,正是那个名字。
陆沉。
孩子的生父。
也是江叙当年封杀的男人。
沈清越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抬起头。
她的表情平稳得近乎冷漠。
说话时,她先停顿半秒。
语气里没有惊慌,只有一种防御性的精准。
“沈念,”她轻声说,“叫老师好。”
声音不大,却足以让周围几个家长听清。
这是一种警告。
也是一种求救信号。
她在告诉所有人:我是江太太,我管教无方,但我依然拥有尊严。
然而,真正的审判才刚刚开始。
礼堂的后门被轻轻推开。
江叙走了进来。
他穿着一身剪裁考究的高定西装,皮鞋踩在地板上的声音清脆而有节奏。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沈清越的心跳上。
他没有看台上的老师,也没有看那些窃窃私语的家长。
他的目光直直地落在沈清越身上。
嘴角依旧挂着那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手里把玩着另一支黑色的万宝龙签字笔。
那是从沈清越那里拿走的那支。
或者说,是同一支。
沈清越瞳孔微缩。
她记得这支笔。
第一章,它被江叙强行塞进她手里,逼迫她代签离婚协议;
第二章,它在回执单上留下第一个歪斜的签名;
第三章,它滚落在地,沾上了泥土;
第四章,她被紧紧攥在手心,指节泛白;
第五章,它被扔进垃圾桶,象征着决裂的开始;
第六章,它被江叙重新捡起,擦干净,递还给她,意味着新的控制与纠缠。
而现在,它回到了江叙手里。
而且,更干净了。
江叙走到沈清越身边,停下脚步。
他俯下身,在她耳边低语。
声音慵懒、危险,充满暗示。
“念儿很乖,对吧?”
沈清越没有看他。
她盯着桌上的那张家长回执单。
上面已经签好了字。
不是她的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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