礼堂的灯光惨白,像一层剥落的死皮,覆盖在每一张精心修饰的脸上。
沈清越站在第一排第三桌旁,脊背挺得笔直,却感觉不到丝毫支撑力。
她的指尖深深掐进掌心,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
那里有一道旧疤,是七年前留下的。
此刻,它正随着心跳剧烈搏动,提醒着她那个即将崩塌的秘密。
台上,老师正在宣读优秀家长名单。
声音通过麦克风放大,带着电流的杂音,钻进每个人的耳朵。
沈清越的目光死死盯着讲台边缘的那支黑色万宝龙签字笔。
它静静地躺在那里,笔帽旋开,露出锋利的金属笔尖。
那是江叙带来的。
也是他留给她的审判锤。
「下面,有请沈念同学的父亲上台领奖。」
老师的声音落下,全场目光瞬间聚焦。
沈清越的呼吸停滞了一瞬。
她看向身边的儿子。
沈念穿着整洁的校服,小脸苍白,眼神清澈而茫然。
他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他只知道,爸爸没有出现。
按照剧本,此刻应该有人站出来。
或者,沈清越应该慌乱地解释,然后被无数双眼睛审视。
但今天,不一样。
沈清越感觉到一股冰冷的视线,从礼堂侧门的阴影中投射过来。
江叙来了。
他没有穿那件剪裁考究的高定西装,而是换了一身深灰色的休闲装,显得随意而危险。
他就站在那里,嘴角挂着一丝漫不经心的笑,手里把玩着另一支笔——不,是那支黑色的万宝龙。
他在等。
等她崩溃,等她失态,等她亲手撕开那张名为“幸福”的假面。
沈清越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扬起一个完美的微笑。
那是江太太该有的表情。
无懈可击,温柔得体。
她牵起沈念的手,一步步走向讲台。
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周围的窃窃私语声越来越大。
「江家的夫人怎么没来?」
「听说他们最近不太和睦……」
「孩子看起来好可怜。」
这些声音像针一样扎进沈清越的耳膜。
但她不能停。
她必须维持住这最后的体面。
直到她走上台,接过奖杯的那一刻。
老师将话筒递到她面前:「沈女士,作为单亲妈妈,您辛苦了。能分享一下您的育儿心得吗?」
单亲妈妈。
这四个字,是江叙给她贴上的标签,也是她此刻唯一的盾牌。
只要她不承认,这就只是传闻。
沈清越握紧话筒,指节泛白。
她停顿半秒,语气平稳得近乎冷漠:
「谢谢。念念很乖,我只是做了母亲该做的。」
简短,克制,没有多余的情绪。
台下响起礼貌性的掌声。
但沈清越知道,这只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因为江叙还没有出手。
他喜欢看她挣扎的样子。
就像猫捉老鼠,先放长线,再收网。
就在这时,沈念忽然挣脱了她的手。
小小的身影向前迈了一步,站在了舞台中央。
沈清越的心猛地一沉。
「念念?」
她低声唤道,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沈念转过身,面对着台下数百名家长和老师。
他的眼神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纯粹的、孩童特有的执着。
他举起手,指向侧门阴影中的某个方向。
那个方向,江叙正倚靠在墙边,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但沈念喊出的名字,却不是江叙。
「我要找陆叔叔。」
声音稚嫩,清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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