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
窗外的雷声不再是远处的闷响,而是近在咫尺的炸裂。每一道闪电劈开夜空,都像是在这间主卧里撕开一道惨白的伤口。
空气粘稠得令人作呕。
那是药物在血液里流淌的味道,混合着常宴身上那股即将腐烂的香水味,还有陈妈端进来的那碗汤残留的苦涩。
孟晚站在床边。
她的指尖冰凉,掌心却全是冷汗。
药效正在侵蚀她的神经,像无数只蚂蚁在啃噬理智的边缘。视野开始有些模糊,耳边的雨声被放大成轰鸣的潮汐。
但她不能倒。
至少现在还不能。
常宴瘫坐在床尾的丝绒软垫上。
他那只曾经不可一世、指点江山的手,此刻正死死攥着床单,指节泛白。无名指上的戒指——那枚贯穿了他们三年纠缠的定制婚戒,已经断裂了一截。
断口参差不齐,像是一张嘲弄的嘴。
“孟晚……”
常宴的声音沙哑,带着一种濒死野兽般的喘息。
他抬起头,眼神涣散,却又在这一刻突然聚焦。
他看到了孟晚袖口滑落处,那块尚未愈合的淤青。
紫红色,边缘泛着青黄,像是一朵枯萎的花,绽放在她白皙脆弱的腕骨上。
那是三天前,他醉酒后的杰作。
也是他试图用暴力证明所有权留下的痕迹。
“你早就知道。”
常宴盯着那块淤青,瞳孔剧烈收缩。
“你知道我会输?你知道常家完了?”
他没有得到回答。
孟晚只是微微垂下眼帘,长睫颤动,遮住了眼底那一抹深不见底的寒光。
她没有说话。
因为解释是弱者的行为。
而在这场博弈里,赢家不需要语言。
她向前迈了一步。
高跟鞋踩在地毯上,无声无息。
就像她这三年来的日子一样,悄无声息地渗透进常家的每一个角落,又悄无声息地抽走了地基。
常宴本能地向后缩去。
背脊撞上了床头柜。
硬物硌得他生疼,但他感觉不到。
恐惧像冰水一样浇透了他的全身。
他引以为傲的权威,他用来掌控两个女人的权力,在这一刻彻底崩塌。
他以为孟晚离不开他。
他以为她的顺从是爱,是依赖,是乞求。
直到今天,直到真千金常清带着资本和羞辱归来,直到他意识到自己不过是家族破产前最后的牺牲品。
他才明白。
孟晚从未爱过他。
她只是在等待一个时机。
一个能让他身败名裂、让常家彻底沉沦的时机。
“你想要什么?”
常宴的声音在发抖。
他试图站起来,但双腿发软,只能狼狈地撑在膝盖上。
他的目光落在孟晚伸出的手上。
那里空空如也。
不,不对。
孟晚的右手插在口袋里,左手则缓缓伸出,掌心向上。
那里躺着一枚微型裁纸刀。
刀片只有指甲盖大小,银亮,锋利,在昏暗的灯光下折射出冷冽的光。
“把戒指碎片给我。”
孟晚开口了。
声音轻柔得像羽毛落地。
没有愤怒,没有指责,甚至没有一丝波澜。
就像她在问常宴今晚想吃什么一样平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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