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前的空气粘稠得像凝固的胶水。
常家半山腰的别墅像一座孤岛,被即将倾盆的大雨死死围困。
孟晚站在主卧门口,指尖轻轻搭在黄铜门把手上。
金属冰凉,顺着指腹的纹路渗进骨缝。
她深吸一口气,肺叶里满是潮湿的霉味和那股若有若无的血腥气。
那是常宴刚才失态时留下的味道。
也是这三年替身生涯里,最熟悉的底色。
“咔哒。”
门锁弹开。
客厅里没有开灯,只有窗外偶尔划过的闪电,将室内切割成明暗两半。
常宴坐在沙发中央,背脊挺得笔直,却透着一股摇摇欲坠的僵硬。
他穿着那套剪裁考究的高定西装,领带打得一丝不苟,像是某种仪式性的铠甲。
但他的眼神是乱的。
空洞、涣散,像是一只被抽走了脊梁骨的狗。
陈妈站在角落阴影里,双手绞着围裙边缘,指节泛白。
她不敢看常宴,也不敢看门口。
她的目光低垂,盯着地板上那滩干涸的红酒渍,仿佛那里藏着能吞噬灵魂的深渊。
孟晚走进房间,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回响。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常宴紧绷的神经上。
“你来了。”
常宴的声音沙哑,带着一种强撑的傲慢。
他抬起手,想要整理一下袖口,却发现手指在不受控制地颤抖。
孟晚没有回答。
她从口袋里掏出那个黑色的丝绒盒子。
打开。
里面躺着的,不是空的。
而是那枚定制婚戒。
它曾经冰冷沉重,如今却显得异常脆弱。
戒圈上有一道细微的裂痕,那是第六章断裂时留下的痕迹。
此刻,它静静地躺在丝绒深处,折射出窗外一闪而过的寒光。
常宴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的目光死死锁在那枚戒指上,喉咙里发出浑浊的吞咽声。
“你想做什么?”
他问,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乞求。
孟晚微微一笑。
嘴角扬起的弧度完美无缺,温柔得像羽毛落地。
但眼底的血色,却被笑意掩盖得严严实实。
“常先生,”她的声音轻柔,带着恰到好处的顺从,“真千金快到了。您不该在这里发呆。”
常宴愣了一下。
随即,一股恼羞成怒的火气涌上心头。
他站起身,高大的身影笼罩下来,试图用气势压垮孟晚。
“清儿马上就到。”
他冷冷地说道,语气命令式,“我要让她看到,常家的女主人是谁。”
他说这话时,特意挺了挺胸脯。
像是在向虚空宣誓主权。
又像是在说服自己。
孟晚静静地看着他表演。
她知道,常宴急于向家族展示新主人的地位。
更知道,他必须彻底抹去孟晚这个‘错误’的存在感。
所以,他选择在今天带人回家。
要在风暴中心,完成这场羞辱与交接的仪式。
这是他的尊严。
也是他的死穴。
“既然这样,”孟晚轻声说道,向前迈了一步,“那就请常先生,戴上它。”
她将丝绒盒子递过去。
动作优雅,姿态卑微。
常宴盯着那只手。
白皙,纤细,指甲修剪得圆润干净。
但在袖口滑落的一瞬,他看见了一块尚未愈合的淤青。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