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砸在常家别墅的落地窗上,发出令人牙酸的闷响。
主卧的空气粘稠得几乎能拧出水来。
孟晚坐在梳妆台前,背对着门口。
镜子里映出她苍白的脸,和身后那道阴影。
常宴站在卧室门口,没有进来。
但他身上的血腥气,已经先一步侵入了这个封闭的空间。
那是混合着雨水、烟草,以及……铁锈味的腥甜。
“陈妈。”
常宴的声音有些哑,像是被砂纸磨过。
他叫住了正准备退下的管家。
陈妈浑身一颤,停下脚步。
她低着头,双手死死攥着围裙边缘,指节泛白。
“少爷,醒酒汤……”
她的声音在发抖,目光却不受控制地飘向常宴的左手。
那枚断裂的婚戒碎片,还嵌在他的无名指里。
暗红色的血珠顺着指缝滴落,落在昂贵的波斯地毯上,无声无息。
然后,陈妈的目光移向了孟晚。
孟晚正低头整理着袖口,神色平静得像是一潭死水。
她没有看常宴受伤的手,也没有看常宴阴鸷的眼。
她只是在整理衣领,动作轻柔而缓慢,仿佛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对峙从未发生过。
陈妈的喉咙滚动了一下。
她想说什么。
想提醒常宴处理伤口,或者暗示孟晚刚才那一瞬间的眼神不对劲。
但她最终只是垂下眼皮,低声说:“汤凉了,我重新去热。”
说完,她几乎是逃也似的退出了房间。
门关上的那一刻,客厅里的死寂被彻底切断。
只剩下雨声,和两人之间令人窒息的沉默。
常宴终于迈开步子,走进了卧室。
皮鞋踩在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孟晚的心跳上。
孟晚没有回头。
她知道他在看她。
那种眼神,像是在审视一件属于他的物品,是否还有瑕疵,是否还能被他掌控。
她拿起桌上的梳子,一下一下,梳理着自己微乱的长发。
动作机械,却透着一种诡异的优雅。
“过来。”
常宴命令道。
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孟晚放下梳子,转过身。
她看着常宴,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
“常先生,有什么吩咐?”
她的声音轻柔得像羽毛落地,听不出任何情绪。
常宴眯起眼睛。
他走到孟晚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两人的距离近得能闻到彼此的呼吸。
常宴抬起那只受伤的左手,鲜血已经凝固成暗褐色,结痂在伤口周围。
“戒指呢?”
他问。
声音低沉,带着压迫感。
孟晚微微挑眉。
“哪枚戒指?”
她装傻。
常宴冷笑一声。
“别跟我玩花样。”
他猛地伸出手,一把抓住孟晚的手腕。
力道之大,让孟晚的脸色瞬间白了几分。
但她的表情依然平静。
甚至,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嘲弄。
“常先生,您的手指还在流血。”
她轻声说道,语气里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关切,“要是感染了,常家的继承人可就要毁容了。”
常宴愣了一下。
随即,他眼中的怒火更盛。
他最讨厌这种被忽视的感觉。
尤其是当他的权威受到挑战时。
“我在问你,”常宴凑近她,鼻尖几乎碰到她的额头,“那枚戒指的碎片,去哪了?”
孟晚看着他充血的眼睛。
那里面的贪婪和恐惧,交织在一起,丑陋而生动。
她想起了第一章。
那时,这枚定制婚戒在她手中冰凉沉重,象征着承诺,也象征着枷锁。
第二章,它被推至常宴面前,折射出他贪婪的光,像是一只渴望吞噬一切的兽。
第三章,它戴在他无名指上,却像一道冰冷的枷锁,勒进肉里。
第四章,它沾上了孟晚故意滴落的血珠,鲜红刺目,如同诅咒。
第五章,它在常宴颤抖的手中发出刺耳的摩擦声,那是理智崩断的声音。
第六章,它彻底断裂,碎片嵌入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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