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里的空气粘稠得像凝固的油脂。
暴雨前的闷热,裹挟着常家别墅里特有的冷香,死死堵在孟晚的胸口。
她刚迈出客厅门槛,手腕上的剧痛便如潮水般涌来。
那里被常清踩出了一块青紫,此刻正突突地跳动着,像是在嘲笑她刚才那场近乎自毁的决绝。
但孟晚没有停步。
她的脊背挺得笔直,高跟鞋敲击大理石地面,发出清脆而规律的声响。
哒。哒。哒。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某种精密仪器的齿轮上。
身后,常宴压抑着怒气的呼吸声越来越近。
“站住。”
常宴的声音从背后传来,低沉,沙哑,带着一种濒临崩溃边缘的颤抖。
他没有立刻追上来,而是站在客厅门口,像一头被困在笼中的野兽,审视着这只终于露出獠牙的猎物。
孟晚停下脚步。
她没有回头,只是微微侧过脸,露出半张苍白却精致的侧影。
“常先生还有吩咐?”
她的声音轻柔得像羽毛落地,听不出丝毫情绪起伏。
常宴大步走来。
皮鞋踩在地板上的声音沉重而急促。
他在孟晚身后三步处停下。
这个距离,足够他抓住她的手腕,也足够他看清她眼底那抹尚未散去的、冰冷的笑意。
“你刚才按下的那个键……”常宴盯着她的背影,眼神阴鸷,“是自动发送程序?”
“是。”
孟晚回答得干脆。
“三年前设置的定时触发。只要手机连接上常家的Wi-Fi,并且我按下发送键,邮件就会在三秒内发出去。”
她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就像你当年把我关在地下室时,预设好的惩罚机制一样。”
常宴的拳头猛地攥紧。
指节泛白,手背上青筋暴起。
他想动手。
想把这个女人按在墙上,想撕碎她那层虚伪的顺从,想让她哭喊,求饶,重新变回那只只会依附他的金丝雀。
但他不能。
因为常清就站在不远处。
真千金靠在走廊尽头的墙壁上,双臂环抱胸前,好整以暇地看着这一幕。
她的目光在常宴和孟晚之间游移,像是在欣赏一场精心编排的戏剧。
常宴很清楚。
如果他现在对孟晚动粗,常清不仅不会帮忙,反而会以此为借口,切断注资。
甚至,她会笑着看着常氏集团崩塌。
这就是常清踩住孟晚手腕后,没有继续施暴的原因。
她要的不是孟晚的死,而是常宴的痛。
她要看着常宴为了家族利益,不得不忍气吞声;看着常宴在愤怒与恐惧中挣扎,最终沦为权力的傀儡。
这是一种更高级的羞辱。
也是一种更持久的掌控。
常宴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那股想要暴走的冲动。
他的脸色铁青,额角的汗珠顺着鬓角滑落,滴进眼睛里,刺痛难忍。
“你想清楚后果。”
常宴逼近一步,阴影笼罩住孟晚。
“那封邮件虽然发了,但常家内部有防火墙,需要时间核查。在那之前,常氏的股价还没有崩盘。”
他伸出手,指尖冰凉,捏住了孟晚的下巴。
强迫她抬起头,直视自己猩红的双眼。
“现在,你还想走吗?”
孟晚被迫仰起头。
脖颈的线条优美而脆弱,仿佛轻轻一折就会断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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