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砸在落地窗上的声音,像无数只指甲在抓挠玻璃。
邹青坐在真皮沙发里,喉咙里的苦杏仁味还没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麻痹感。
她抬起手,指尖轻轻敲击着扶手。
一下。两下。
节奏平稳,像是在给某种倒计时伴奏。
视网膜上,那行红色的【记忆剔除进度条】正悬停在半空。
原本应该是0%的状态,此刻却诡异地跳动了一下,变成了1%。
不是增加。
是减少。
这意味着,系统正在反向运作。
它在清除那些刚刚植入的、属于“新邹青”的逻辑漏洞。
邹青眯起眼,眼底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计算。
她知道谢宴在看。
单向镜后,那双眼睛一定死死盯着她,试图从她微表情里找出崩溃的迹象。
但谢宴错了。
崩溃是最无用的情绪。
只有筹码,才能换取生存权。
“陈伯。”
邹青开口,声音低哑,却清晰得可怕。
管家陈伯站在门口,背脊挺得笔直,像个精密的仪器。
他的眼神有些躲闪,不敢直视邹青,更不敢看向那面巨大的单向镜。
“把书房的主通讯切断。”
邹青说。
陈伯的手指颤了一下,喉结滚动,却没敢问为什么。
他只是机械地点头,转身走向墙角的控制面板。
咔哒。
一声轻响。
书房的灯光暗了一半,备用电源启动的嗡鸣声响起。
与此同时,邹青耳畔的系统提示音变了。
【警告:外部信号屏蔽中。】
【警告:自毁防御程序预热。】
邹青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来了。
谢宴果然沉不住气。
或者说,他太害怕了。
害怕刚才那一幕被记录下来,害怕那个关于“安安”的秘密被任何人窥探。
哪怕只是一瞬间的眼神交汇,也足以让他这个掌控者失控。
邹青站起身,一步步走向书桌。
地毯吸走了她的脚步声,但她能感觉到身后那道视线,越来越灼热,越来越焦躁。
她拿起桌上那杯没喝完的酒。
酒液已经浑浊,像是一潭死水。
她仰头,一饮而尽。
辛辣的液体滑过食道,点燃了一团火。
但这火不是为了取暖,是为了照亮黑暗。
“谢宴。”
邹青对着空气喊了一声。
她知道他能听见。
隔音再好,也隔不开人心里的回响。
“你怕的不是我忘了她。”
邹青转过身,面对那面漆黑的镜子。
镜面映出她苍白的脸,和身后那片深不见底的阴影。
“你怕的是,我记得。”
话音落下的瞬间,书架后方传来一阵细微的电子音。
那是录音笔被启动的声音。
邹青早就说过,原主写过一封未寄出的信。
信里藏着谢宴最见不得光的秘密。
而那段秘密,不仅仅写在纸上,还录在了音频里。
就在谢宴以为切断了通讯,就能高枕无忧的时候。
邹青按下了藏在袖口里的微型播放键。
一段经过变调处理的录音,通过书房的隐藏麦克风,传遍了整个别墅。
那不是安安的声音。
而是安安临终前,对谢宴说的最后一句话。
那句从未对外公开过的话。
“……哥哥,别杀他。”
短短五个字。
却像是一把尖刀,精准地捅进了谢宴的心脏。
邹青看着单向镜后的倒影。
那里面的男人,原本漫不经心把玩打火机的手,僵在了半空。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