喉咙里的苦杏仁味像烧红的铁水,顺着食道一路烫进胃底。
邹青站在书房中央,背脊挺得笔直,仿佛那杯毒酒只是温热的白开水。
视野边缘,一行半透明的红色数字正在疯狂跳动:【记忆剔除进度:15%】。
比预想的快。
暴雨敲打着落地窗,发出沉闷的巨响,掩盖了系统冰冷的机械音。
【警告:宿主心率过快,情绪波动加速清除进程。请保持冷静。】
邹青没有理会。
她垂下眼睫,看着地毯上自己刚才因推拒镜面而留下的水渍,正一点点被厚重的羊毛吸收。
就像原主那些微不足道的挣扎,正在被谢宴精心编织的网吞噬殆尽。
门把手转动的声音响起。
金属摩擦声在死寂的书房里被无限放大。
邹青抬起手,指尖轻轻抚过身旁那面巨大的单向镜。
镜面冰凉,映出她苍白却平静的脸。
而在镜子的那一面,是那个掌控一切的男人。
“咔哒。”
门锁弹开。
谢宴走了进来。
他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领带松垮地挂在颈间,手里把玩着一枚银色打火机。
火焰忽明忽暗,映照着他漫不经心的侧脸。
他的目光扫过邹青,最后落在那只空了的酒杯上。
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安安,”谢宴的声音慵懒,带着几分戏谑,“这酒,味道如何?”
邹青缓缓抬起头。
她的眼神清澈见底,没有恐惧,没有哀求,甚至没有一丝一毫属于“受害者”的颤抖。
只有冷静到近乎冷酷的计算。
“很烈。”
她轻声回答,声音平稳得像是在讨论明天的天气。
谢宴挑了挑眉。
他似乎对这个回答感到意外,随即又恢复了那种高高在上的傲慢。
他走近几步,皮鞋踩在地毯上,无声无息,却带着无形的压迫感。
“烈才好。”
他停在邹青面前一步之遥的地方,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烈才能洗掉那些不该有的杂质。”
邹青迎着他的目光,没有退缩。
她知道,谢宴在看什么。
他在看原主的影子是否还在。
看那个曾经爱他入骨、为了他不惜背叛家族的女人,是否还残留在灵魂深处。
而他不知道的,是此刻在他眼中的邹青,早已不是原来的邹青。
或者说,不再是那个只会哭泣的原主。
【记忆剔除进度:12%】
红色的数字又跳了一格。
邹青感到脑海深处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
那是记忆被剥离的感觉。
像是有无数根黑色的丝线,从她的意识里被强行抽出,缠绕在一起,然后消散在空气中。
她必须做点什么。
否则,三分钟后,她将彻底变成一张白纸,一个只会服从指令的空壳。
而她,将失去自我。
“谢先生。”
邹青忽然开口,打破了沉默。
她没有叫“安安”,也没有用任何亲昵的称呼。
而是用了最疏离、最正式的敬语。
谢宴的动作顿了一下。
他手中的打火机停止了翻转,火苗熄灭,只剩下一缕青烟袅袅升起。
“嗯?”
他发出一声单音,尾音上扬,带着危险的试探。
邹青深吸一口气,压下喉间的血腥味。
她伸出手,指向身后那面单向镜。
“您刚才在观察室里,对着麦克风说话的时候……”
她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
“是不是觉得,很孤独?”
谢宴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
管家陈伯站在门口,低着头,双手交叠在身前,像是一尊毫无生气的雕塑。
但他紧握的拳头出卖了他内心的波澜。
他知道小姐——不,现在应该叫这位新来的女主人——说错了话。
在这个家里,有些秘密,是不能被触碰的。
邹青却不管这些。
她盯着谢宴的眼睛,那里面的寒意几乎要将人冻结。
但她没有移开视线。
“我听到了。”
邹青继续说道,语气平静得可怕。
“那段录音。原主临终前的求救声。”
谢宴的脸色终于变了。
原本漫不经心的神情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令人窒息的阴郁。
他猛地伸手,一把捏住邹青的下巴。
力道极大,指节泛白。
“你听到了什么?”
他的声音低沉沙哑,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邹青疼得眉头微皱,但身体依然僵硬不动。
她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在加速,视野里的红色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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