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后的空气里还残留着潮湿的土腥味,混合着谢家别墅特有的冷冽香气。
餐厅里的灯光调得很暗,只留了一盏水晶吊灯垂在长桌中央,光晕昏黄,像是一只窥视的眼睛。
邹青站在餐桌旁,双手交叠在小腹前,脊背挺得笔直。
这是系统设定的“完美替身”姿态——温顺、恭谨,毫无攻击性。
她的脑海里,那个半透明的红色进度条正悬浮在视野左上角。
【记忆剔除进度:0%】
数字是静止的。
这意味着,原主的那部分人格已经彻底死去了。
现在的她,是一具被重新粉刷过的空壳。
但只有她自己知道,这具空壳下,藏着怎样精密运转的齿轮。
“过来。”
谢宴坐在主位上,声音慵懒,带着刚睡醒般的沙哑。
他手里把玩着一只高脚杯,杯壁上凝结的水珠顺着他的指尖滑落,滴在深红色的地毯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痕迹。
邹青迈开步子。
皮鞋踩在地毯上,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她的步伐轻盈,节奏平稳,每一步都精准地卡在谢宴呼吸的频率上。
这是一种刻入骨髓的本能,也是系统为了让她更像“安”而强行植入的行为逻辑。
邹青走到谢宴身侧,微微俯身。
“先生,您的酒。”
她从托盘里取出一瓶红酒,动作流畅得像是一条游鱼。
软木塞被拔出的瞬间,发出一声轻微的“啵”。
酒液注入杯中,暗红色的液体在灯光下泛着诡异的光泽。
邹青将酒杯递到谢宴面前。
就在指尖即将触碰到杯柄的那一刻,谢宴突然动了。
他没有接酒,而是手腕一翻。
那只装满红酒的高脚杯,径直向邹青的脸砸去。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邹青瞳孔微缩。
这不是意外。
这是试探。
谢宴想看什么?
想看她会惊慌失措地躲闪,从而暴露出原主那脆弱的自尊?
还是想看她会愤怒反击,从而证明那些所谓的“杂质”并未清理干净?
如果是前者,说明她还不够“死心”。
如果是后者,说明她还在反抗。
无论哪种结果,都意味着失败。
意味着记忆清除程序可能会重启,意味着她将再次陷入那种灵魂被撕裂的痛苦。
甚至,更糟的是,谢宴会失去兴趣,将她像垃圾一样丢弃。
邹青没有躲。
她甚至连眉毛都没有动一下。
在酒杯即将撞上她脸颊的瞬间,她抬起左手,以一种近乎机械的精准度,握住了杯身。
力道控制得极好。
既没有让酒洒出来,也没有因为用力过猛而捏碎玻璃。
酒液在杯中剧烈晃动,溅出几滴,落在她的手背上。
冰凉,粘稠。
邹青垂下眼帘,看着手背上的酒渍。
她的眼神清澈,平静,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就像是在看一件无关紧要的物品。
“先生,酒洒了。”
她的声音很低,很轻,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歉意,却没有丝毫恐惧。
谢宴眯起眼睛。
他盯着邹青的手,又看向她的脸。
那双眼睛里,果然什么都没有。
没有惊讶,没有委屈,更没有原主那种总是带着泪光的倔强。
只有一片死寂的顺从。
谢宴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擦干净。”
他松开手,任由邹青拿着那只空杯子。
邹青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洁白的手帕,蹲下身,开始擦拭地毯上的酒渍。
她的动作缓慢而细致,仿佛在对待一件易碎的瓷器。
每擦一下,都要确认是否还有残留的痕迹。
在这个过程中,她的脑海中,那个红色的进度条忽然跳动了一下。
【警告:检测到潜意识残留情感波动……】
【正在分析来源……】
【来源:对疼痛的恐惧(伪)/ 对秩序的渴望(真)】
【判定:非原主核心记忆碎片。忽略。】
【记忆剔除进度:0%】
进度条纹丝不动。
邹青心中冷笑。
系统果然愚蠢。
它以为只要消除了对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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