喉间的苦杏仁味并未因谢宴的离去而消散,反而像一条冰冷的蛇,顺着食道蜿蜒而上,死死缠住邹青的呼吸。
脑海中的红色进度条不再闪烁,而是变成了一种令人窒息的恒定红光。
【记忆剔除进度:25%】
【警告:宿主生命体征异常。心率过速,体温下降。】
【距离人格覆写完成剩余时间:149秒。】
一百四十九秒。
两分半钟。
这是原主“邹青·安”在这个世上最后的时间,也是邹青作为独立意识存在的倒计时。
窗外的雨声似乎远去了,书房里安静得能听见血液在耳膜上撞击的声音。
咚、咚、咚。
每一声都像是丧钟。
邹青扶着书桌的手指关节泛白,指甲深深陷入红木纹理中。
她不能晕倒。
一旦失去意识,系统就会接管身体,执行最后的格式化。
到时候,即便她赢了博弈,输掉的也将是灵魂。
她必须利用这最后的一百四十九秒,做一件谢宴绝对想不到,却又能彻底切断他控制链的事。
那是系统的规则盲区。
也是原主留给她的,唯一的武器。
邹青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她的目光扫过桌面,最终落在那杯未喝完的毒酒上。
酒液呈琥珀色,在月光下泛着诱人的光泽。
谢宴以为他在惩罚她,用死亡威胁她屈服。
但他不知道,这杯酒,正是触发系统“宽容机制”的关键钥匙。
系统要求她摧毁一段回忆,以此换取生存。
原主的记忆里,最珍视的是什么?
不是那封烧毁的信,也不是那个刻着名字的火机盖。
而是她对谢宴毫无保留的爱。
那是原主活着的动力,也是她痛苦的根源。
如果她亲手毁掉这份爱呢?
如果她主动放弃这段记忆,而不是被系统强行抹除呢?
逻辑瞬间在邹青脑中成型。
系统判定的是“清除”,而非“献祭”。
只要她表现出自愿的、彻底的顺从,系统就会认为任务目标已达成,从而停止强制清除程序。
但这需要极大的代价。
她要亲手掐灭自己心中最后一丝对谢宴的恨意与恐惧,将其转化为一种病态的、绝对的依恋。
这是一场豪赌。
赌注是她的人性。
邹青闭上眼,脑海中那段关于谢宴的记忆开始浮现。
那是三年前,暴雨夜,原主跪在谢家别墅门口,求他不要离开。
那种卑微、绝望、却又甘之如饴的眼神。
邹青感到一阵强烈的恶心。
但她没有退缩。
她张开嘴,发出一声破碎的呜咽。
声音很轻,却带着颤抖。
那是原主残留的本能在哭泣。
“砰。”
房门再次被推开。
谢宴并没有走远。
他站在门口,手里把玩着那枚打火机,眼神晦暗不明。
他听到了里面的动静。
“怎么?”
他的声音慵懒,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
“后悔了?”
邹青缓缓睁开眼。
她的眼底不再有之前的倔强与算计。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空洞的死寂。
以及,深不见底的顺从。
她松开紧握书桌的手,身体微微晃动了一下,随即稳住重心。
然后,她做出了一个让谢宴瞳孔微缩的动作。
她端起那杯毒酒。
动作优雅,甚至带着一丝献祭般的庄重。
“谢先生说得对。”
邹青的声音低哑,平稳,没有任何起伏。
就像是一个刚刚设定好程序的机器人。
“真相太残酷了。我不想再知道了。”
她仰头,将杯中液体一饮而尽。
辛辣、苦涩、灼烧。
毒药入腹,胃部瞬间痉挛。
邹青脸色苍白,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
但她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相反,她的嘴角勾起一抹极淡、极诡异的弧度。
那是微笑。
是对主人绝对的臣服。
谢宴手中的打火机停住了。
咔哒一声,火苗熄灭。
他眯起眼睛,审视着眼前这个女人。
太安静了。
安静得让他感到不安。
之前的邹青,像一只炸毛的猫,虽然虚弱,但眼神里藏着钩子。
现在的邹青,却像是一潭死水。
连涟漪都不再起。
“你……”
谢宴迈步走进房间,皮鞋踩在地毯上,无声无息。
他走到邹青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手指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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