浴室里的水汽浓得化不开。
镜面蒙着一层厚厚的白雾,像是一张被揉皱的旧脸,遮住了原本清晰的倒影。
柳青靠在洗手台上,指尖死死扣住大理石边缘。
指节泛白,骨节处因为用力过度而微微颤抖。
那杯鸩酒——不,准确地说,是那只盛放过鸩酒的水晶杯,此刻正被她攥在左手中。
杯壁上残留着暗红色的血迹,那是她刚才为了打破幻觉,强行捏碎玻璃时留下的代价。
血顺着她的掌纹蜿蜒而下,滴落在洁白的瓷砖上,发出极轻的“哒”声。
在这死寂的深夜里,这声音如同惊雷。
江寒站在浴室门口,并没有进来。
他穿着一身剪裁考究的黑色高定西装,领带松垮地系在颈间,露出冷白的锁骨。
他的目光越过氤氲的热气,落在柳青身上。
眼神里没有怜悯,只有一种近乎残酷的审视。
就像是在观察一只被困在笼中的野兽,是如何在绝境中挣扎求生。
“陈妈说,你一直在里面。”
江寒的声音低沉缓慢,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他修长的手指轻轻敲击着门框,一下,又一下。
节奏均匀,却敲在柳青紧绷的神经上。
“你在做什么?”
柳青没有回头。
她深吸一口气,试图压下喉咙里翻涌上来的腥甜。
致幻剂的药效正在发作。
视野开始模糊,耳边出现了细碎的嗡鸣声。
那些声音像是无数只苍蝇在振翅,又像是原主在哭泣。
*“救我……”*
*“寒哥,我好疼……”*
原主的记忆碎片像锋利的刀片,不断切割着她的理智。
柳青咬紧牙关,舌尖尝到了铁锈味。
她用右手从湿漉漉的发丝间摸出一支微型录音笔。
这是她从原主梳妆台的夹层里找到的唯一线索。
也是她回到自己世界的钥匙。
必须听完。
必须在江寒发现之前,确认原主死亡的真相。
柳青颤抖着按下播放键。
音量调到最小,几乎只有贴着耳朵才能听见。
电流杂音过后,是一个女人虚弱的喘息声。
那是原主的声音。
比现在的柳青更加娇软,更加绝望。
*“江寒,你骗我……”*
录音里的声音断断续续,夹杂着痛苦的呻吟。
柳青的心脏猛地收缩。
她屏住呼吸,全神贯注地听着每一个字。
这就是她要的答案。
这就是原主必死的任务背后的真相。
然而,就在此时,一阵剧烈的眩晕袭来。
致幻剂的作用达到了顶峰。
柳青眼前的景象开始扭曲。
镜子里的那张脸,不再是她的脸。
而是原主那张苍白如纸、满是泪痕的脸。
原主正对着镜子,一点点张开嘴,等待着什么。
“不……”
柳青低喃一声,想要关掉录音笔。
但手指却不受控制地僵硬起来。
脑海中的幻象越来越清晰。
她仿佛看到了原主躺在病床上,浑身插满管子,眼神空洞地望着天花板。
而站在一旁的人,正是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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