浴室里的空气凝固得像一块陈年的冰。
柳青跪在满地狼藉中,指尖还在不受控制地颤抖。
那支录音笔就在手边,屏幕上的红灯微弱地闪烁,像是一只窥视的眼睛。
它记录着江寒那句轻如叹息的“救我”。
也记录着她作为替身的卑微与绝望。
如果让江寒看到这支笔,刚才那场猫鼠游戏就会瞬间变成一场残酷的处决。
他不需要证据,他只需要一个借口。
一个将她彻底钉死在耻辱柱上的借口。
柳青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喉咙里翻涌的血腥味。
她必须毁掉它。
不,不是毁掉。
是要让它成为武器。
她迅速扫视四周。
洗手台边缘还残留着几片锋利的镜片碎片,那是之前争执时打碎的镜子留下的。
镜面上还映着她苍白的脸,以及身后那片被血染红的浴袍下摆。
一个疯狂的念头在她脑海中成型。
既然江寒喜欢掌控生死,喜欢玩弄人心。
那就让他看看,这具躯壳里到底藏着什么。
柳青捡起那支录音笔。
金属外壳冰凉刺骨,贴合着她掌心滚烫的温度。
她没有犹豫,而是从袖口撕下一块布条,将录音笔紧紧缠绕。
接着,她拿起一片最大的镜片碎片。
尖锐的边缘划过她的指腹,留下一道细长的口子。
鲜血渗出,滴落在白色的瓷砖上,绽开一朵朵暗红的花。
她将沾血的录音笔塞进镜片背面的夹层——那里有一道原本就存在的细微裂痕,刚好能卡住物体。
做完这一切,她并没有停下。
她用那只流血的手,蘸着地上的血迹和残酒,在巨大的镜面上画下了一个符号。
那是一个扭曲的、类似荆棘缠绕心脏的图案。
这是原主母亲安插在江家的标记,也是原主绝望时才会做出的疯狂举动。
柳青知道,江寒认得这个符号。
就像他认得原主的一切习惯一样。
脚步声突然在门外响起。
沉重,缓慢,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是江寒。
他没有离开。
他在等待。
等待猎物自己露出破绽,或者等待猎物崩溃。
柳青的心脏狂跳,几乎要撞碎肋骨。
但她脸上的表情却在这一刻变得异常平静。
甚至带着一丝诡异的虔诚。
她站起身,整理好凌乱的浴袍,将那杯早已凉透的鸩酒端到面前。
酒杯底部还残留着少许浑浊的酒液,那是混合了她血液的新酒。
在这昏暗的灯光下,酒液呈现出一种令人作呕的深褐色。
门锁转动的声音响起。
咔哒。
门开了。
江寒站在门口,黑色的西装一尘不染,与浴室内的混乱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他的目光扫过满地狼藉,最后停留在柳青身上。
以及她手中那杯摇摇欲坠的酒。
陈妈站在走廊尽头,脸色铁青,手里攥着对讲机,显然是在封锁消息,防止任何人打扰这场“清理现场”的过程。
这是一张密不透风的网。
柳青迎上江寒的目光,嘴角微微上扬,扯出一个虚弱却迷人的笑容。
“少爷。”
她的声音轻柔,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我好像……看见她了。”
江寒的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他迈步走进浴室,皮鞋踩在碎裂的玻璃渣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柳青的心尖上。
“看见谁?”
他问,语气平淡,听不出情绪。
柳青没有回答。
她只是缓缓举起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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