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关处的灯光昏黄而暧昧,像是一层化不开的油彩,糊在江寒那张轮廓分明的脸上。
柳青没有躲闪。
她甚至微微仰起头,让那道暴露在空气中的脖颈线条更加脆弱、诱人。
那抹血迹还温热着,顺着她的锁骨蜿蜒而下,滴落在黑色的地毯上,发出几乎听不见的“啪嗒”声。
江寒的手指悬在半空。
指尖距离她的脸颊只有毫厘。
那里有他刚才想要触碰的痕迹,也有此刻空气中弥漫开的、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门外传来陈妈尖细的催促声,像是钝刀子割肉:“少爷,该回房了。夫人还在等。”
这声音像是一道符咒,强行将两人从那种危险的静谧中拉扯出来。
江寒的眼神微动。
那是审视,是权衡,也是某种被挑拨起的、隐秘的兴奋。
他没有收回手,也没有擦去她的血。
而是缓缓向前,用指腹轻轻蹭过她脸颊上那道干涸的血痕。
动作轻柔得像是在抚摸一件易碎的瓷器。
但柳青知道,他在试探。
试探她的反应,试探她的底线,更试探她是否真的如表面那般顺从。
“疼吗?”
江寒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柳青垂下眼帘,遮住眸底一闪而过的冷意。
她感觉到他的手指冰凉,像是一条毒蛇的信子,在她温热的皮肤上游走。
这种温度差,让她浑身的肌肉都紧绷起来。
但她控制得很好。
只是轻轻摇了摇头,声音轻得像是随时会断掉的游丝:
“不疼。只要少爷喜欢,这点痛……不算什么。”
这句话里藏着刺。
她在赌。
赌江寒对“爱”的扭曲定义,赌他对掌控感的极度渴求。
原主柳青的爱,是卑微的、乞求的、带着哭腔的。
而现在的柳青,是将痛苦转化为筹码,将顺从包装成陷阱。
江寒的手指停住了。
他盯着柳青的眼睛,试图从中找出一丝虚伪或算计。
但他只看到了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
以及平静之下,那股近乎疯狂的决绝。
那一刻,江寒的心跳漏了一拍。
不是因为心动,而是因为失控。
他习惯了那些眼泪和颤抖,却从未见过这样一双眼睛——
像是在深渊边缘起舞,明知会粉身碎骨,却依然笑得凄艳。
“陈妈说得对。”
江寒忽然收回了手。
动作干脆利落,不带一丝留恋。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洁白的手帕,慢条斯理地擦拭着刚才触碰过柳青脸颊的手指。
一下,两下。
直到那块昂贵的丝绸变得污浊不堪,再也看不出原本的白色。
然后,他将手帕扔在地上。
正巧盖住了那一滩血迹。
“既然不疼,那就别让我看见你受伤。”
江寒的语气恢复了往日的冷漠,仿佛刚才那个近乎痴迷的男人只是柳青的幻觉。
他转身走向玄关外的走廊。
背影挺拔,步伐稳健,没有任何犹豫。
柳青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转角。
直到脚步声彻底远去,她才允许自己松了一口气。
背后的冷汗已经浸透了衣衫,贴在背上,凉意刺骨。
她低下头,看向自己的掌心。
那里还残留着玻璃碎片的刺痛感,鲜血仍在缓缓渗出。
疼痛让她清醒,也让她确认——
她还活着。
而且,她刚刚赢下了第一局。
不是靠爱,而是靠命。
柳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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