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声清脆的玻璃碎裂声,紧接着是浓烈的苦杏仁味扑面而来。
柳青的手指死死扣住那只水晶酒杯的杯脚。
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白,掌心传来尖锐的刺痛感——那是刚才为了掩饰颤抖,故意用指甲掐进肉里留下的痕迹。
但此刻,那点痛楚远不及喉咙里翻涌上来的灼烧感。
致幻剂的效力正在体内肆虐。
原本温顺的酒液,此刻像是一条毒蛇,顺着食道蜿蜒而下,啃噬着她的胃壁。
视野开始重影。
江寒那张冷峻的脸在昏暗的灯光下忽明忽暗,如同水面破碎的倒影。
他站在两步之外,双手插在黑色高定西装的口袋里,眼神幽深如潭。
他在看。
像是在欣赏一只落入蛛网的蝴蝶,最后的挣扎是否足够凄美。
“手抖什么?”
江寒的声音低沉缓慢,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他迈开步子,皮鞋踩在厚重的地毯上,几乎没有发出声音。
直到走到柳青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
柳青抬起头,眼睫湿漉漉地颤动着。
她努力调动这具身体残留的情感惯性,让眼眶迅速蓄满泪水。
那些泪,有一半是真的生理性疼痛,另一半,是为了让江寒心软的表演。
至于哪一半更多,连她自己都说不清。
但她知道,只要眼泪掉下来,这场戏就能继续演下去。
“少爷……”
她声音含糊不清,带着醉意后的软糯和虚弱。
“头好晕……”
说着,她顺势向前倒去,整个人跌进江寒怀里。
柔软的沙发早已无法承载她摇摇欲坠的身体,她只能依附于这个掌握她生杀大权的男人。
江寒没有推开她。
他的手臂僵硬了一瞬,随即环住了她的腰。
触感冰凉,隔着薄薄的衬衫,那股寒意直透骨髓。
但他并没有松开。
相反,他的手指微微收紧,像是在确认怀中人的存在,又像是在无声地施压。
“柳青,你在演戏吗?”
他低下头,鼻尖几乎触碰到她的发顶。
呼吸喷洒在她的耳廓,引起一阵战栗。
柳青闭上眼,假装陷入更深的迷乱。
她没有回答,只是将脸埋进他的胸口,贪婪地汲取着那一丁点真实的体温。
袖口内侧,藏着一支微型录音笔。
那是她穿越后,利用原主整理酒窖的机会,从江寒书房带出来的关键线索。
里面记录着原主死亡前,江寒与某位神秘人关于“替身计划”的最后通话。
如果能把数据传出去,她就有机会找到回到自己世界的线索。
但现在,录音笔就在她的袖子里,随时可能暴露。
而江寒的目光,正像探照灯一样,在她身上扫视。
突然,走廊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少爷!”
陈妈尖细刻板的声音响起,伴随着推门而入的风声。
这位管家手里端着一个银盘,上面放着一条热毛巾和一个药箱。
她是原主母亲安插的眼线,一直在监视柳青的一举一动。
此刻,她的目光越过江寒的肩膀,精准地落在柳青苍白的脸上,以及那只紧紧攥着碎玻璃的手上。
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
“夫人吩咐,少爷最近压力太大,需要热敷缓解疲劳。”
陈妈快步走上前,语气里带着长辈特有的说教意味。
“另外,这位小姐看起来状态不好,要不要叫医生来看看?毕竟,身体是革命的本钱,可不能为了逞强把命搭进去。”
最后半句,说得意味深长。
柳青心头一紧。
她知道,陈妈不是在关心她,而是在找借口打断她和江寒的独处。
一旦医生介入,或者陈妈强行检查她的身体状况,袖口的录音笔就会被发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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