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时的钟声在雨声中沉闷地敲响。
江家别墅顶层的酒窖里,空气粘稠得仿佛能拧出水来。
柳青跪坐在丝绒地毯上,膝盖下的触感冰凉而柔软,像是一张巨大的、无声吞噬一切的网。
她低着头,长发垂落,遮住了眼底那一闪而过的寒光。
刚才从地毯缝隙里抠出的那枚微型录音笔,此刻正静静地躺在她掌心。
金属外壳还残留着原主体温的余烬,但很快就被酒窖里的冷气浸透。
指示灯早已熄灭,处于待机状态。
这意味着,里面录下的内容,尚未被任何人提取过。
是原主死前的绝望哀求?
还是江寒那些不可告人的秘密?
柳青指尖微动,将录音笔滑入袖口的暗袋。
动作轻缓,没有发出丝毫声响。
陈妈站在门口阴影处,手里捧着一块洁白的手帕,眼神像两条冰冷的蛇,死死缠绕在柳青身上。
“小姐,少爷不喜欢别人在他面前藏东西。”
陈妈的声音尖细刻板,带着长辈特有的说教意味。
“您若是有什么委屈,大可以直说。这江家的规矩,容不得半点欺瞒。”
柳青没有抬头,只是轻轻颤抖了一下肩膀。
这一颤,恰到好处地迎合了原主那个软弱顺从的灵魂。
“陈妈误会了。”
她的声音轻柔得像是一缕烟,随时都会散在风里。
“我只是……有些冷。”
陈妈眯起眼睛,审视着她苍白的侧脸。
片刻后,她冷哼一声,转身离去。
厚重的木门合上,隔绝了外界的窥探。
酒窖里只剩下雷声,和液体流动的声音。
滴答。
滴答。
那是冰块在威士忌中融化的声音。
也是倒计时开始的声音。
脚步声响起。
沉稳,缓慢,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人心跳的间隙。
江寒走了进来。
他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高定黑色西装,领带打得一丝不苟。
修长的手指间,夹着一只水晶酒杯。
杯中的琥珀色液体晃动着,折射出冷冽的光。
这是新的“鸩酒”。
第一章它悬在原主的唇边;第二章被柳青打翻在地,渗入地毯;第三章,江寒重新斟满,放在桌角。
现在,它被端在了江寒手中。
柳青感觉到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爬上来。
她知道,江寒在测试她。
测试这个替身,是否真的像原主那样爱他,爱到可以为了他吞下任何毒药。
或者,他只是在享受掌控生死的快感。
无论哪种,对她来说都是必死的局。
不反抗,立刻就会死。
反抗,会激怒他,同样是死。
唯一的生路,是将这杯毒药转化为博弈的筹码。
柳青缓缓抬起头。
那双眼睛里,没有了之前的恐惧,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破碎的柔弱。
她看着江寒,嘴角勉强扯出一抹笑意。
“少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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