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液顺着江寒胸前的纽扣滑落,滴在黑色高定西装的褶皱里。
那是一抹刺眼的红,像极了某种失控的情绪,又像是刚刚喷溅出的鲜血。
柳青站在原地,指尖还残留着玻璃碎裂后的刺痛感。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苦杏仁味,混合着红酒发酵后的酸涩,令人作呕。
这是原主记忆中死亡的味道。
但此刻,这味道却成了她手中唯一的筹码。
江寒没有叫陈妈进来,也没有立刻发怒。
他只是垂眸看着自己湿透的衬衫,嘴角那抹玩味的笑意更深了。
那双深邃的眼眸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近乎病态的兴奋。
他在享受这种失控。
对于掌控欲极强的男人来说,顺从是无聊的,只有挣扎和反抗才能激起他心底最原始的征服欲。
柳青看穿了他的心思,也抓住了这个机会。
她知道,刚才那一摔,不是鲁莽,而是精心计算的博弈。
她赌江寒不会真的杀她,因为一个毫无趣味的傀儡,不值得他花费精力去摧毁。
“少爷。”
柳青开口了,声音轻颤,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惊慌与示弱。
她缓缓蹲下身,膝盖触碰到冰凉的大理石地面。
她没有去擦江寒身上的酒渍,而是伸手去捡那些散落在地毯上的玻璃碎片。
动作小心翼翼,仿佛生怕惊扰了这位暴君的心情。
“是我失手了。”
她低着头,刘海遮住了眼底的情绪,只露出一截白皙脆弱的脖颈。
“我想……我想替您挡下这杯酒,却没能拿稳。”
这话半真半假。
如果是原主,此刻只会哭喊着道歉,或者跪地求饶。
但柳青不同,她在用一种退让的姿态,掩盖自己刚才的进攻性。
她把“攻击”包装成了“保护”,把“失控”解释成了“笨拙”。
江寒的目光落在她的后脑勺上。
这个女人的眼神变了。
以前的柳青,看向他的时候总是充满了卑微的爱意,像一条摇尾乞怜的狗。
而现在的柳青,即使背对着他,脊背也挺得笔直。
那种紧绷的张力,像是一张拉满的弓。
“站起来。”
江寒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柳青依言起身,却没有后退,而是站在他面前一步之遥的地方。
这个距离,既保持了尊卑,又保留了某种危险的亲密。
“既然弄脏了我的衣服,”江寒抬起手,修长的手指轻轻点了点自己的胸口,“那就清理干净。”
柳青心头一紧。
清理?
是用纸巾?还是用手帕?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江寒已经迈开步子,走向酒窖角落那张铺着厚绒地毯的沙发。
他坐了下来,双腿交叠,姿态慵懒而傲慢。
“跪下。”
两个字,轻飘飘地落下,却重如千钧。
陈妈站在门口,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她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却被江寒冷冷地瞥了一眼,硬生生咽回了肚子里。
在这个家里,江寒的话就是规则。
违反规则的人,下场通常都很惨。
柳青看着那张柔软的沙发,又看了看江寒那双居高临下的眼睛。
她知道,这是一个测试。
测试她是否还保留着原主的奴性,测试她是否真的敢为了生存而低头。
如果拒绝,就是抗命,之前的努力将前功尽弃。
如果顺从,她就彻底失去了作为“猎手”的尊严,重新变回那个任人宰割的替身。
但柳青没有犹豫。
她深吸一口气,屈膝跪下。
膝盖落在厚实的地毯上,发出一声闷响。
她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洁白的手帕——那是她早就准备好的道具,原本是为了擦拭眼泪,现在却用来擦拭污渍。
她爬向江寒,像一只温顺的猫。
手帕按在江寒衬衫的酒渍上,用力按压。
红色的酒液渗透出来,染红了白色的棉布。
柳青的动作很轻,很细致。
她不敢抬头,只能盯着那片不断扩大的红色污渍。
心跳声在耳边放大,咚咚咚,像是战鼓。
她在赌,赌江寒会因为她的顺从而放松警惕。
果然,江寒的身体微微放松了一些。
他靠在沙发背上,闭上了眼睛,似乎在享受这份难得的“乖巧”。
“做得不错。”
他低声说道,语气中多了一丝满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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