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
锁灵大阵的核心,地底深处。
这里没有风,只有青铜鼎发出的沉闷轰鸣。
裴寂浑身湿透。
雨水顺着他苍白的脸颊滑落,混着刚才在演武场留下的血迹,滴在青石板上。
他的左手紧紧攥着那枚‘叛’字令牌。
令牌背面,皇帝的私印清晰可见。
那是通往皇权的钥匙,也是催命的符咒。
但他知道,在这座学院里,皇权只是背景音。
真正的生杀大权,掌握在眼前这三个铁甲人手中。
他们是执法堂长老。
身穿玄铁重甲,手持巨锤。
面无表情,如同三尊门神。
“退后。”
为首者声音沙哑,像是砂纸磨过骨头。
裴寂没有退。
他抬起头,看向青铜鼎后方。
那里有一道缝隙。
缝隙深处,隐约透出幽蓝的光芒。
那是锁灵阵的阵眼。
只要切断那里的灵力流转,天枢学院的信息封锁就会崩溃。
顾长风的死因,就能公之于众。
“让开。”
裴寂说。
语气平淡,像是在陈述一个既定事实。
铁甲人没有动。
他们身后的墙壁上,刻着一行小字:
【禁入者,碎骨】
这是规矩。
也是代价。
裴寂深吸一口气。
他抬起右手,握住了腰间那把断剑的剑柄。
剑身只剩半截,锈迹斑斑。
这是他最后的依仗。
也是他唯一的筹码。
“我不需要你们让开。”
裴寂向前迈了一步。
鞋底踩在积水里,发出清脆的声响。
铁甲人手中的巨锤微微抬起。
肌肉紧绷,蓄势待发。
裴寂笑了。
笑容扭曲,带着几分疯狂。
他猛地将断剑刺向自己的胸膛。
噗嗤。
利刃穿透皮肉,嵌入肋骨。
鲜血喷涌而出,染红了黑色的衣袍。
剧痛袭来。
但裴寂的眼神却愈发清明。
燃烧生命力,换取阵法的短暂松动。
这是禁术。
一旦使用,修为尽废,灵魂受损。
从此以后,他将不再是完整的修仙者。
而是一个随时可能消散的残魂。
铁甲人愣住了。
他们没想到,有人真的敢这么做。
就在这一瞬间,青铜鼎周围的符文闪烁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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