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
演武场中央,那尊名为“月榜第一”的石碑,在雷电的映照下显得狰狞可怖。
雨水顺着石碑表面流淌,冲刷着顾长风三个烫金大字。
字迹鲜红,像刚干涸的血。
裴寂被两名执法队员死死按在石碑前。
他的膝盖跪在积水中,冰冷刺骨。
袖口中的黑色碎片贴着他的手腕,那股熟悉的剑气波动,正透过皮肤,一点点渗入他的经脉。
那是顾长风的剑意。
也是证明他清白的唯一证据。
秦执事站在三步之外。
他身上的黑袍依旧干净得没有一丝褶皱,仿佛这漫天的风雨都绕着他走。
他手里拿着那把铜刷,轻轻敲打着掌心。
一下,两下。
节奏缓慢,却像敲在裴寂的心头。
“裴寂。”
秦执事的声音温和,带着一种令人作呕的关切。
“你可知,擅自触碰首席碑座,触犯的是天枢学院铁律第三条:亵渎先贤,废黜修为。”
裴寂抬起头。
雨水糊住了他的眼睛,但他看得很清楚。
秦执事的眼神里,藏着恐惧。
那种恐惧,源于他手中那块碎片。
“我要证明,顾长风不是自愿让位。”
裴寂的声音沙哑,冷硬如铁。
他不解释自己的情绪,只陈述事实。
秦执事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遗憾的笑意。
“证据呢?”
“证据就在你不敢看的地方。”
裴寂猛地挣扎。
执法队员的手臂像铁钳一样禁锢着他。
他无法动弹。
但他眼中的决绝,却让秦执事的手指微微颤抖了一下。
秦执事知道,再拖下去,会有变数。
这块黑色碎片散发出的剑气波动,正在干扰周围的灵力场。
如果不尽快切断这种联系,石碑可能会产生共鸣,暴露出底层的秘密。
“既然你不信规矩,那就由规矩来审判你。”
秦执事抬起手,指尖弹出一枚黑色的令牌。
令牌落入雨中,瞬间化作一道金色的光幕。
光幕笼罩了整个石碑区域。
这是“清规阵法”。
天枢学院最高级别的禁制之一。
一旦启动,任何未经许可的灵力波动,都会遭到雷劫的反噬。
“你想干什么?”
裴寂瞳孔骤缩。
秦执事没有回答。
他只是挥了挥手。
“清理错误。”
话音刚落,光幕中劈下三道粗大的雷电。
雷电没有击中裴寂的身体,而是精准地击打在他面前的石碑上。
轰!
巨石崩裂。
碎石飞溅。
裴寂感觉一股巨大的冲击力撞在身上,五脏六腑都在翻腾。
他吐出一口鲜血,染红了胸前的衣襟。
但他没有后退。
反而趁着雷电炸开的瞬间,从腰间拔出了自己的本命灵剑。
剑身黯淡,布满裂痕。
这是他在过去三年里,一次次被人打断骨头、重塑经脉后留下的痕迹。
它不再锋利,甚至失去了光泽。
但它依然是裴寂的剑。
是他作为首席弟子时,唯一忠诚的伙伴。
裴寂双手握住剑柄。
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他知道,这一剑下去,他将失去未来三年的战力巅峰。
断剑,意味着断臂。
但为了真相,值得。
“住手!”
秦执事脸色大变。
他没想到裴寂真的敢这么做。
更没想到,裴寂会选择折断自己的剑,来换取辩论的机会。
按照学院旧例,若首席弟子愿意自毁根基以证清白,必须给予重新辩论的权利。
这是百年前留下的最后一丝仁慈。
也是秦执事最不愿意看到的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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