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水顺着青石板的缝隙蜿蜒而下，汇成浑浊的小溪。
月榜石碑静默伫立，那道裂痕像是一道丑陋的伤疤，横亘在“顾长风”三个字之间。
秦执事袖口滑落的那半块玉佩，还沾着泥水，躺在湿冷的地面上。
裴寂没有去捡。
他的目光死死锁住石碑底座与地面连接的那个角。
那里有一道极细的缝隙，比发丝还要窄。
刚才异变发生时，他感觉到有一股气流从那里被强行挤压出来。
那是封印松动后的余波。
也是真相泄露的出口。
“子时将至。”裴寂的声音很轻，却穿透了雨幕，“秦执事，查验时间还剩三柱香。如果你不阻止我，我就当你是默认我有权查验。”
秦执事的脸色阴沉如水。
他看着地上那块玉佩，又看了看裴寂那双毫无波澜的眼睛。
他知道，只要承认这块玉佩是伪造的，或者承认自己参与了造假，当年的丑闻就会彻底曝光。
但他更知道，如果让裴寂靠近石碑，后果不堪设想。
“赵虎。”秦执事终于开口，声音温和得让人毛骨悚然。
执法队小队长赵虎浑身一颤，立刻挺起胸膛：“在！”
“拦住他。”秦执事淡淡说道，“任何人不得靠近石碑三尺之内。违者，按扰乱学院秩序论处，废去修为，逐出天枢。”
这句话掷地有声。
在天枢学院，这是铁律。
赵虎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他早就看裴寂不顺眼了。
这个曾经的传奇，如今不过是个待宰的羔羊。
而且，他能想到，只要拿下裴寂，就能得到秦执事的赏赐，甚至可能获得一个正式弟子的名额。
“得罪了。”赵虎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牙。
他身后六名执法队员同时拔刀，刀锋上寒光闪烁，映照着他们狰狞的脸庞。
裴寂握紧了手中的断剑。
剑身粗糙，断裂处参差不齐，割破了他的手掌，鲜血混着雨水滴落。
但他感觉不到疼。
他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石碑底座的那道缝隙上。
他必须在那之前，确认里面到底藏着什么。
“让开。”裴寂说。
两个字，冷硬如铁。
赵虎嗤笑一声：“小子，你还真把自己当首席了？给我打！”
话音未落，赵虎率先冲了上来。
他手中长戟横扫，带着呼啸的风声，直取裴寂的面门。
这一击势大力沉，显然是想直接废掉裴寂的双臂。
周围的弟子们发出一阵惊呼。
有人后退，有人捂眼，也有人幸灾乐祸地看着这一幕。
在他们眼里，这是一场毫无悬念的碾压。
一个废人，怎么可能是执法队的对手？
裴寂没有躲。
他在赵虎冲来的瞬间，身体微微一侧，避开了长戟的锋芒。
然后，他抬起左手，食指和中指并拢，指尖泛起一层淡淡的白光。
那是灵力凝聚成的劲气。
目标不是赵虎，而是他身后的空间。
“找死！”赵虎见一击不中，怒吼一声，转身再次挥戟。
这一次，他瞄准的是裴寂的膝盖。
只要折断这条腿，裴寂就再也无法移动分毫。
裴寂的眼神依旧平静。
他在等。
等赵虎进入那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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