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雨势更大了。
雷声像是要劈开这栋别墅的穹顶，沉闷的轰鸣声在客厅里回荡，震得水晶吊灯微微颤抖。
卫凛站在原地，居高临下地看着关若。
他眼底的那抹慌乱一闪而过，快得像是一只受惊的鸟，还没来得及被捕捉，就重新披上了那层傲慢的面具。
「成交。」
关若的声音很轻，却像是一颗石子，投进了深不见底的井里。
她没有等待卫凛的反应，而是抬起手，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衣领。
动作优雅，从容，仿佛刚才那个嘴角流血、眼神决绝的人不是她。
卫凛盯着她，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想说点什么，比如嘲讽她的不知死活，或者威胁她婚后的处境。
但最终，他只是冷笑了一声。
「很好。」
他说。
「希望你记住你今天说的话。」
他转过身，从口袋里掏出一块真丝手帕，仔细地擦拭着刚才捏过关若下巴的手指。
每一寸皮肤都被擦得发红，仿佛那里沾上了什么脏东西。
这种细微的动作，透着一种刻意的疏离和厌恶。
他在告诉关若：你只是筹码，我不碰你。
关若垂下眼帘，看着地毯上那滩暗红的血迹。
那是她咬破嘴唇留下的。
也是她向卫凛展示的獠牙。
她知道，卫凛慌了。
不是因为怕失去控制，而是因为恐惧。
恐惧她手里那些证据的重量。
恐惧一旦进入婚姻，那些秘密就会暴露在阳光下，成为无法收回的利刃。
但他不敢赌。
他是卫家的继承人，是高高在上的神。
神，是不能有污点的。
所以，他选择了妥协。
用婚姻做牢笼，用金钱买断自由。
这是一个陷阱。
也是一个机会。
关若站起身。
高跟鞋踩在地毯上，没有发出声音。
但她知道，自己的每一步，都踩在了卫凛的心跳上。
「陈妈。」
卫凛突然开口，声音恢复了往日的冰冷。
「把这里收拾干净。」
他指了指地上的血迹，又指了指散落在周围的杂物。
「别留下任何痕迹。」
关若的脚步顿了一下。
痕迹？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袖口。
那里，有一枚银色的袖扣，正摇摇欲坠地挂在布料边缘。
那是卫凛的袖扣。
昨晚，在那个充满血腥味的夜晚，这枚袖扣从他的衬衫上脱落，掉进了泥水里。
第一章，它沾满了污泥。
第二章，被卫凛那双昂贵的皮鞋踩住，碾碎了光泽。
第三章，被关若从泥泞中捡起，攥在手心，染上了她的体温。
而现在，第四章。
它还在她的手腕上。
但这不仅仅是袖扣。
这是信物。
是罪证。
更是关若手中最锋利的刀。
如果袖扣留在身上，它就是私情的证明。
如果袖扣被销毁，它就是毁灭的证据。
卫凛想要清理现场，想要抹去一切关于昨晚的记忆。
包括这枚袖扣。
关若的心跳加速了一拍。
血液在血管里奔涌，发出巨大的声响，盖过了窗外的雷声。
她知道，卫凛的慌乱，不仅是因为证据。
更是因为这枚袖扣。
这枚袖扣上，沾着他的血。
也沾着她的血。
那是他们之间最深的纠缠，最肮脏的秘密。
现在，它成了悬在两人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