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二层的空气里弥漫着臭氧和陈旧冷却液的味道。
陈默站在终端前，指尖悬在回车键上。
屏幕幽蓝的光映在他脸上，像一层冰冷的尸蜡。
进度条卡在99%。
【数据下载中……警告：神经接口负荷过高】
红色的警告弹窗疯狂闪烁，像某种濒死生物的喘息。
他感到后颈的植入体开始发烫。
不是普通的发热。
是烧灼。
仿佛有一根烧红的铁针，正顺着脊椎缓缓刺入大脑皮层。
视野边缘开始出现黑色的噪点。
那是视网膜神经信号被强行截断的前兆。
“别停。”
他在心里对自己说。
声音很轻，却带着金属般的硬度。
如果停下，这三天来窒息梦魇的答案就会再次消失。
如果停下，他就永远只是编号735，一个随时可以被替换的零件。
手指猛地按下确认键。
下载完成。
巨大的数据包瞬间涌入他的本地存储区。
与此同时，剧痛如期而至。
咔嚓。
一声脆响，不知来自骨骼还是芯片。
陈默闷哼一声，跪倒在地。
双手死死抱住头部，指节泛白。
眼前的一切开始扭曲、拉长。
服务器的指示灯变成了无数条流动的光带，像血管，又像蛇群。
他试图站起来，但双腿已经失去了知觉。
只有胸口那个熟悉的重量还在。
‘编号734的生命维持包’。
它贴在他的肋骨旁，隔着衣物传来微弱的震动。
以前，这个标签显示的是心率同步。
现在，标签上的红光熄灭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死寂的空白。
就像第六章结束时那样。
不，比那更糟。
因为现在，他连读取空白的权限都被剥夺了。
神经接口烧毁后的世界，只剩下物理世界的粗糙与冰冷。
陈默喘着粗气，从地上爬起来。
他扶着控制台，大口吞咽着浑浊的空气。
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吞咽玻璃渣。
他看向终端屏幕。
原本流畅的数据流界面变成了一片雪花噪点。
脑机接口彻底离线。
他再也无法通过思维直接访问网络。
再也无法在毫秒间窃取情报或篡改数据。
他成了一个瞎子。
在这个高度数字化的世界里，一个失去视觉的人，和死人没有区别。
但他手里有东西。
那块黑色的芯片卡片，此刻正安静地躺在桌面上。
里面装着‘对照组-01’的原始档案。
也就是他自己。
陈默颤抖着手，将芯片插入老式USB接口。
这是下层区唯一还能用的物理连接方式。
屏幕亮起。
一行行代码滚动而过。
他不需要高速处理，只需要阅读。
用他那双已经退化为纯生物器官的眼睛。
第一条记录：出生证明。
姓名：陈默。
供体母亲：林婉。
日期：2069年。
陈默的瞳孔骤然收缩。
林婉。
这个名字像一把生锈的钥匙，强行扭开了他记忆深处某扇尘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