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梯门合拢的瞬间，陈默感到一阵失重。
金属轿厢像一颗子弹，穿透了新沪市厚重的雾霾层，向上疾驰。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指节泛白，掌心的老茧摩擦着粗糙的裤缝。
那里空空如也。
那个伴随了他六章时间的“编号734的生命维持包”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胸口皮肤下微微隆起的异物感。
那是赵主管强行植入的新终端——“编号735”。
标签上的红色指示灯不再闪烁红光，也不再显示外部接管中的警告。
它变成了一种诡异的、平稳的绿色呼吸灯。
频率：每分钟60次。
完美得令人作呕。
陈默闭上眼，试图从脑海那片荒芜的雪原里挖掘点什么。
童年？
母亲的脸？
没有。
只有一行冰冷的系统提示在视网膜上残留：【海马体清除完毕。记忆归档中……】
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出干涩的气音。
想说话。
但嘴唇只是颤抖了一下。
习惯使然。
他的眼神第一时间扫向电梯角落的监控探头。
红色的光点像一只独眼，冷漠地注视着他。
他在确认出口。
哪怕这里只有上升这一条路。
“叮。”
上层区到了。
电梯门无声滑开。
扑面而来的不是下层区那种腐烂垃圾和酸雨混合的臭味。
而是一股经过三重过滤的、带着淡淡臭氧味的清新空气。
太干净了。
干净得像手术室。
陈默迈出了第一步。
鞋底踩在大理石地面上，没有回声。
前方是一条长得看不到尽头的白色走廊。
两侧是透明的玻璃墙，里面坐着穿着白大褂的研究员。
他们低着头，手指在键盘上飞舞。
没有人抬头看他。
仿佛他只是走廊里的一件家具，或者一具行走的尸体。
直到尽头那扇厚重的合金大门前，站着一个人。
赵主管。
他穿着一套剪裁完美的深灰色西装，手里拿着那块熟悉的平板电脑。
脸上挂着那张永远标准的职业假笑。
嘴角上扬15度。
眼神里没有温度，只有数据流动的冷静。
“欢迎回来，735号。”
赵主管的声音温和，却像一把软刀，缓缓切入陈默的耳膜。
陈默停下脚步。
身体僵硬。
警惕。
他的右手下意识地向腰间摸去。
那里曾经别着一把生锈的美工刀。
现在，只有一片虚无。
“我的‘入职体检’在哪？”
陈默终于开口。
声音沙哑，像是砂纸磨过铁皮。
简短。
警惕。
赵主管并没有因为他的无礼而生气。
反而轻轻叹了口气，像是在对待一个不听话的孩子。
“陈默，或者说，735号。”
他抬起平板，屏幕转向陈默。
上面是一张实时生物体征图。
心率：62。
血压：正常。
皮质醇水平：异常低下。
“你看，你的身体比你的嘴诚实多了。”
赵主管指了指屏幕上的那条近乎直线的绿色曲线。
“恐惧消失了。愤怒消失了。甚至求生欲都被压制到了最低阈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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