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寓里的空气像凝固的油脂，粘稠得让人窒息。
陈默背靠着生锈的铁门，手里攥着那枚黑色的芯片。
指尖传来的触感冰冷刺骨，像是握着一块刚从冷库里拿出来的冻肉。
他盯着地上的维持包。
那个白色的袋子此刻安静地躺在血泊边缘，标签上的【编号734】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惨白的光泽。
就在几个小时前，这个标签还是空白的。
那是系统判定它“失效”后的状态。
但现在，随着芯片插入老旧终端的那一瞬间，标签上的数据开始疯狂跳动。
不是恢复。
是同步。
陈默没有说话。
他的眼神死死锁住屏幕，身体紧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
只要有一丝风吹草动，他就会再次挥动撬棍。
但这次，对手不在门口。
而在墙壁里。
“滴。”
终端发出一声轻响。
屏幕亮起，幽蓝的光照亮了陈默布满汗珠的脸。
芯片中的数据并没有直接显示基因序列。
而是一段视频文件。
文件名很简单：《回收日志_第100次》。
陈默犹豫了一秒。
他知道这是陷阱。
老鬼死前拼命想让他看的东西，往往都带着毒。
但他更知道，如果不看，他就永远是个被蒙在鼓里的小白鼠。
他伸出颤抖的手指，按下了播放键。
画面很模糊。
像是用某种隐蔽摄像头拍摄的。
背景是一个纯白色的房间，没有任何装饰，只有中央的一张金属床。
床上躺着一个人。
那人穿着和陈默一模一样的灰色清洁工制服。
胸口挂着同样的白色维持包。
标签上写着：【编号735-备用体】。
陈默的瞳孔猛地收缩。
备用体？
如果他是【对照组-01】，那这个人是谁？
视频里的人正在挣扎。
他的脸上满是恐惧，嘴巴张大，却发不出声音。
因为他的喉咙里插着一根透明的管子，连接着旁边的仪器。
仪器屏幕上跳动着红色的数字。
心率：120。
血压：90/60。
生命体征：不稳定。
突然，房门开了。
走进来的是赵主管。
那张永远挂着职业假笑的脸，在冷光灯下显得格外狰狞。
他没有穿制服，而是穿着一身笔挺的黑色西装。
手里拿着平板电脑，屏幕上是实时位置监控。
“清理程序启动。”
赵主管的声音温和而平静，像是在谈论天气。
他走到床边，伸手拍了拍那个克隆体的脸颊。
动作轻柔，像是在安抚一只受惊的宠物。
“别怕，这只是重置。”
他说。
然后，他按下了平板上的一个按钮。
床下的机械臂缓缓升起。
一把锋利的切割刀，对准了克隆体的颈动脉。
克隆体的眼睛瞪得极大。
那双眼睛里倒映着赵主管冷漠的脸，也倒映着陈默自己扭曲的影子。
因为那张脸，和陈默一模一样。
不。
比陈默年轻。
比陈默干净。
没有污垢。
没有伤痕。
只有纯粹的、未被污染的恐惧。
陈默感到一阵恶心。
胃里翻江倒海。
他想吐。
但他忍住了。
因为他看到赵主管转过头，看向了摄像头的方向。
虽然视频里没有陈默的身影。
但赵主管的眼神，仿佛穿透了时空，直直地刺向了现在的陈默。
“你看，样本总是这么脆弱。”
赵主管对着镜头笑了笑。
那笑容里没有温度。
只有一种居高临下的怜悯。
就像人类看着蚂蚁搬家。
“不过没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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