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砸在江宅落地窗上的声音沉闷得像某种濒死的喘息。
江离从书房的天窗翻出时,裙摆上那滩红酒渍已经干涸成暗褐色,像一块洗不掉的耻辱烙印。侍者那句“这里的水很深”还在耳边回荡,而手机屏幕上那条“IP追踪已完成”的备注,像一根冰冷的刺,扎进她早已千疮百孔的神经。
江驰知道她在偷听。
甚至,是他故意让她听到那些。
他明知假孕检单是廖婉用来测试他的筹码,却默许了这场闹剧;他明知威胁短信来自自己的手机,却放任那个神秘人泼下含药的红酒。他在等,等她自己崩溃,等她自己带着那个所谓的“孩子”滚出江家。
这种傲慢比恨更让人作呕。
江离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混着冷汗,黏腻得令人窒息。她没有回二楼,而是顺着湿滑的藤蔓爬下了外墙,落在了花园泥泞的小径上。
现在不是去书房拿密码的时候。
书房里有监控,有陈妈,还有随时可能出现的江驰。
她需要换一个地方。一个廖婉一定会去,且绝对不会怀疑的地方。
江离裹紧湿透的外套,避开主路,绕到了江宅侧翼的偏厅。那里平时堆放着一些待处理的杂物,也是廖婉今晚回来整理宾客名单时的临时办公点。
雨势越来越大,雷声滚滚,掩盖了她急促的脚步声。
推开偏厅厚重的木门,一股混合着陈旧纸张和昂贵香水的味道扑面而来。大厅里只开了一盏昏黄的壁灯,光线暧昧不明。
廖婉不在。
但她的痕迹无处不在。
一张巨大的红木长桌上,铺满了烫金请柬和宾客名单。正中央,放着一个精致的丝绒盒子——那是廖婉用来存放重要文件的专用盒,通常只有她和江驰有钥匙。
此刻,盒子敞开着,里面空空如也。
江离心跳漏了一拍。
这是陷阱?还是疏忽?
她迅速扫视四周。窗帘紧闭,地毯厚重,空气中没有其他人的气息。陈妈应该还在主卧守着,赵医生远在郊区医院,江驰……也许在楼上,也许根本不在乎。
她必须赌一把。
如果直接替换假孕检单,廖婉一定会检查原件的纸质、墨迹甚至指纹。一旦被发现造假,她不仅会失去自由,还会被送进精神病院,彻底社会性死亡。
但如果留下假单,制造一种“有人试图销毁证据”的假象呢?
江离从口袋里掏出那份原本用来固宠的假孕检单。单子很新,打印店的机器过热导致边缘微微卷曲,墨粉颗粒感明显。这是赵医生上周亲手交给她的,当时还特意强调:“江小姐,这单子做得太真了,连日期都精确到分钟,小心别露馅。”
现在,这成了最好的诱饵。
她深吸一口气,将假孕检单折叠整齐,塞进了那个空荡荡的丝绒盒子里。然后,她从另一个夹层里摸出了一张皱巴巴的收据——那是赵医生诊所的取药记录,上面隐约能看到“黄体酮”三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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