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屏幕在掌心震动,幽蓝的光刺破暴雨夜的昏暗。
“你肚子里的孩子,活不过今晚。”
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简短如刀。与此同时,窗外第一道惊雷炸响,震得江离耳膜生疼。她指尖微颤,那枚带血的安胎药瓶在风衣口袋深处硌着大腿,冰凉的玻璃触感透过布料渗入皮肤,像某种无声的嘲弄。
【叮——】
【系统提示:任务世界《替身换命局》已绑定。】
【当前身份:江家地下情人,江驰的“金丝雀”。】
【主线任务:在江驰与廖婉订婚宴前,用真实阳性孕检单替换原假单据,获取自由并摆脱替身标签。】
【失败惩罚:抹杀。】
江离垂下眼,将手机塞回口袋。没有惊慌,只有早已预演过无数次的冷静。她低头看向镜中的自己,苍白的脸色和眼底青黑是长期隐忍留下的烙印。原主是个卑微到尘埃里的女人,为了留住江驰的心,甘愿配合赵医生伪造孕检单,甚至不惜服用那些所谓的“保胎药”来维持这个荒谬的谎言。
而真正的代价,是原主在三个月前因“流产并发症”死在出租屋里,尸骨未寒就被江家处理干净,取而代之的是如今这具被系统修复、却依旧伤痕累累的身体。
“江小姐,该吃药了。”
门外传来陈妈尖刻的声音,伴随着钥匙转动锁孔的金属摩擦声。江离迅速转身,从抽屉夹层摸出那份刚刚从医院黑市搞到的、带有真正医院公章和血液指标的阳性报告。纸张厚实,墨迹未干,带着一种令人作呕的腥甜气——那是真血的味道。
她必须在今晚之前,把这份真的换成保险箱里那份假的。否则,一旦廖家千金进门,江驰为了联姻利益,会毫不犹豫地切断所有联系。而她,连同这个从未谋面的孩子,将成为江家清洗污点的牺牲品。
门锁咔哒一声弹开。
陈妈端着托盘走进来,眼神像探照灯一样扫视房间每一个角落。她穿着整洁的黑色制服,手里攥着一块湿巾,仿佛随时准备擦拭掉任何不属于江家的痕迹。
“江小姐,外面雨大,少爷吩咐我守着您,别让您乱跑。”陈妈把托盘放在桌上,瓷碗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这是新熬的安胎汤,趁热喝。”
江离看着那碗黑褐色的液体,胃里一阵翻涌。她没动,只是轻轻摩�着口袋里的那个玻璃瓶。瓶身上有一道明显的裂痕,里面残留着暗红色的粉末。那是赵医生开的“特效药”,也是原主死亡的直接推手。
“陈妈,”江离声音低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笑,“江驰什么时候这么关心我了?以前他不都让你直接扔了吗?”
陈妈动作一顿,眼皮耷拉下来,遮住眼底一闪而过的轻蔑:“少爷忙,没空管这些琐事。我是怕您身体吃不消,毕竟……有些东西,瞒不住太久。”
她的目光落在江离平坦的小腹上,意味深长。
江离心中冷笑。她在等一个时机。陈妈是廖婉安插的眼线,负责清理江离的物品。只要陈妈在这里,她就无法接触书房里的保险箱。
但暴雨是最好的掩护。
江离突然伸手,抓起桌上的剪刀。陈妈惊呼一声后退半步。江离却并未指向陈妈,而是猛地转身,对准墙角的电话线狠狠剪断。
滋啦——
火花迸射,线路断裂的声音在雷雨声中显得格外刺耳。
“你干什么!”陈妈尖叫起来,想要冲过来抢夺剪刀。
江离死死按住剪刀柄,眼神冰冷如铁:“我想安静地喝碗汤,不行吗?还是说,你想让江驰知道,你刚才在监控我的行踪?”
陈妈僵住了。她知道江离手里有江驰的一些秘密,虽然不多,但足够让江驰恼火。更重要的是,现在通讯中断,如果闹出事端,第一个倒霉的就是作为管家的她。
“好,好,我不打扰您。”陈妈咬着牙,退到门口,手依然搭在门把手上,“我就在这儿等着,直到您喝完。”
江离端起碗,仰头灌下一大口。苦涩的药汁顺着喉咙滑下,烧灼着食道。她强忍着呕吐的冲动,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这就是她的第一次小胜。切断联系,逼迫对方妥协。
但这还不够。她需要进入书房,打开那个藏在书架后的电子保险箱。那里放着江驰所有的底牌,包括那份假的孕检单原件,以及赵医生的医疗记录。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窗外的雨势越来越大,狂风拍打着落地窗,发出沉闷的撞击声,像是无数冤魂在叩门。
江离借口去洗手间,挣脱了陈妈短暂的松懈。她溜进浴室,反锁房门。从通风管道的高处,她能看到隔壁书房的轮廓。
系统面板在她视网膜上闪烁:
【任务进度:15%】
【剩余时间:4小时30分】
她深吸一口气,从口袋里掏出那枚带血的安胎药瓶。瓶身的血迹已经干涸,变成暗褐色,但在灯光下泛着诡异的光泽。这是原主最后的挣扎,也是她手中唯一的筹码。
如果被发现携带违禁药物,陈妈有权立即通知江驰将她赶出家门。
江离犹豫了一秒,然后将药瓶塞进了洗手台下方的排水管缝隙中。那里阴暗潮湿,藏污纳垢,是最容易被忽视的地方。
“少了一个。”她喃喃自语。
药瓶不在手中,意味着她失去了直接的物理威胁,但也意味着她摆脱了最显眼的证据。接下来,她要靠脑子,而不是靠这件物品。
她拧开水龙头,制造出巨大的水流声,掩盖自己的动作。然后,她撬开了浴室窗户的一角。这里通往主卧阳台,而阳台正对着书房的天窗。
暴雨如注,雨水顺着窗框倒灌进来,打湿了她的裙摆。寒冷瞬间浸透骨髓,但她顾不上这些。她像一只壁虎,小心翼翼地攀爬在湿滑的玻璃外沿。
手指被玻璃划破,鲜血渗出,混合着雨水滴落。
就在她即将够到天窗边缘时,一道闪电划破夜空,照亮了书房内的景象。
江驰坐在书桌前,手里拿着一份文件,神情冷漠。而在他对面,站着廖婉。
廖婉穿着一袭高定婚纱,妆容完美无瑕,手里紧紧攥着一张折叠整齐的婚书。她的眼神轻蔑而掌控全局,仿佛在审视一件待价而沽的商品。
“江离还在里面?”廖婉的声音甜腻,却透着彻骨的寒意,“她以为装可怜就能留住他?”
江驰没有回答,只是点燃了一支烟。烟雾缭绕中,他的表情晦暗不明。
“我要确保她消失。”廖婉向前一步,逼近江驰,“不仅是现在,还要彻底。你知道我不能生育,所以她的‘怀孕’是我测试你爱意的唯一方式。如果她是假的,你就该把她扔出去;如果她是真的……”
廖婉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狠厉:“那就让她永远闭嘴。”
江离趴在窗外,浑身僵硬。原来如此。廖婉根本不知道孩子是真的,她只是在利用这个谎言控制江驰。而江驰……他早就知道是假的?
“我知道。”江驰的声音低沉,听不出情绪,“我在等她自己离开。”
这句话像一根针,扎进江离的心脏。
等待她自己离开?多么傲慢,多么残忍。他把她的痛苦当成一场游戏,静观其变,直到无聊为止。
江离感到一阵眩晕,不仅仅是因为寒冷,更是因为愤怒。她握紧拳头,指甲深深嵌入掌心。
就在这时,书房的天窗锁扣松动了一下。
江离趁机用力一推,天窗发出一声轻微的吱呀声。她迅速翻身进入书房,躲在厚重的窗帘后面。
空气中弥漫着雪茄和旧报纸混合的霉味,还有一种淡淡的香水味——那是廖婉的味道,强势且侵略性十足。
江离屏住呼吸,观察着房间布局。保险箱在书架后,而陈妈此刻应该正在卧室门口守候,不会立刻上来搜查。
她需要拿到保险箱的密码。
江驰的手机就放在书桌上,屏幕还亮着。上面显示着一条未读邮件,标题是《关于江离医疗记录的补充说明》。
江驰并没有拿走手机,而是随手将其搁置在一旁。这是一个疏忽,也是一个机会。
江离猫着腰,悄无声息地靠近书桌。她的目光锁定在手机屏幕上,试图看清密码输入界面。
然而,就在她的手指即将触碰到手机的那一刻,另一只手伸了过来,按住了她的肩膀。
江离浑身血液冻结。
她缓缓转头,看到一张熟悉又陌生的脸。不是江驰,也不是廖婉。
是一个穿着侍者制服的男人,站在阴影中,手里端着一盘红酒。他的眼神平静无波,仿佛只是路过。
“江小姐,”男人低声说道,语气中带着一丝戏谑,“您似乎迷路了。”
江离心头一紧。这个人是谁?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男人手中的酒杯微微倾斜,红色的酒液泼洒出来,溅在她的裙摆上,宛如盛开的血色花朵。
“小心点,”男人微笑着,眼底却没有丝毫笑意,“这里的水,很深。”
说完,他转身离去,消失在黑暗中。
江离愣在原地,心跳如鼓。她低头看向自己的裙摆,那滩红酒渍正在慢慢晕开。而在红酒渍的中心,隐约可见一点白色的粉末。
那是……药粉?
她猛地想起口袋里空空如也,那枚带血的安胎药瓶已经被她藏在了排水管里。难道有人发现了?
不,不可能这么快。
除非……
江离的目光重新回到江驰的手机屏幕上。屏幕自动亮起,显示出一条新的短信预览。
发件人:未知号码。
内容:‘游戏开始了,江小姐。’
紧接着,屏幕跳转到了通话记录页面。最后一条通话记录的时间,正是五分钟前。
联系人显示为:江驰。
备注栏里,赫然写着几个字:‘IP追踪已完成。’
江离瞳孔骤缩。
为什么那条威胁短信的IP地址,竟然指向江驰的手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