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空没有上下,没有前后。
只有无尽的灰白,像被揉碎的旧胶片,在廖晚眼前无声地翻涌。
她怀里的汪渊很重。
那种重,不是肉体的重量,而是某种正在迅速流失的“存在”。
他的西装已经湿透,黑色的布料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瘦削而僵硬的轮廓。
胸口的伤口还在渗血。
那些暗红色的液体并没有滴落,而是悬浮在半空,像一颗颗破碎的红宝石,闪烁着诡异的光。
廖晚不敢松手。
她的指尖深深陷入他肩头的布料,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每走一步,脚下的虚空就泛起一阵涟漪。
那涟漪带着刺骨的寒意,顺着她的脚踝向上攀爬,试图冻结她的思维。
【警告:因果律风暴正在剥离宿主与锚点的连接。】
脑海中的机械音冰冷而急促。
【当前连接度:87%……85%……82%……】
【建议:立即切断链接,否则将随锚点一同消散。】
切断?
廖晚咬紧牙关,喉咙里发出一声极轻的嗤笑。
如果切断,这六个月算什么?
那些深夜里的拥抱,那些欲言又止的眼神,那些在暴雨中为她撑伞的温柔……
难道只是一串可以被随意删除的代码?
她不信。
或者说,她不允许自己信。
她抱着汪渊继续向前走去。
周围的灰白色雾气开始扭曲,形成一张张模糊的人脸。
那是天道留下的清理痕迹。
它们在尖叫,无声地尖叫。
声音像指甲刮过玻璃,尖锐得让人耳膜生疼。
廖晚感到一阵剧烈的眩晕。
关于汪渊的记忆开始变得模糊。
她记得他叫汪渊,记得他是雇主,记得他是替身系统的执行者。
但他笑起来时眼角的弧度,他说话时低沉的尾音,他掌心传来的温度……
这些细节正在像沙漏里的沙子一样,飞速流逝。
恐惧像一条冰冷的蛇,缠住了她的心脏。
不能忘。
绝对不能忘。
哪怕这是假的,哪怕这是一场精心设计的骗局。
只要她还记得,这场戏就没有结束。
突然,脚下的虚空剧烈震颤。
几根漆黑的触手从黑暗中探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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