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像无数把生锈的铁钉,狠狠砸在一楼大厅的防爆玻璃上。
闷响震得魏然耳膜生疼。
他扶着湿滑的大理石地面,指尖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白。制服布料紧紧贴在背上,冷汗混合着雨水,顺着脊椎沟壑一路向下,带来一阵黏腻的恶心感。
手腕上的红光已经变成了刺眼的猩红。
【清除程序加速。剩余时间:00:25。】
疼痛不再是针扎,而是像有无数只蚂蚁在骨髓里啃噬。
魏然咬着牙,从地上爬起来。
他的目标很明确——大门。
只要走出那扇旋转门,回到外面的暴雨里,也许就能摆脱这种被数字世界追杀的窒息感。
他踉跄着冲向大厅中央。
脚下的瓷砖冰冷且光滑,每一步都像踩在冰面上。
前方,两扇厚重的金属旋转门紧闭着。
门上方的电子屏闪烁着冰冷的蓝光。
【门禁锁定。今日全员轮休,禁止出入。】
广播里循环播放着机械的女声,语调平稳,没有任何起伏,像是在宣读一份早已写好的讣告。
“开……开门!”
魏然扑到门前,双手疯狂拍打那块透明的亚克力板。
手掌拍上去,只留下一道道浑浊的水痕。
没有回应。
只有广播里的声音还在继续,像是一把钝刀,一下又一下地锯着他的神经。
他转身看向四周。
大厅里空无一人。
监控探头红色的指示灯在黑暗中规律地闪烁,像一只只冷漠的眼睛,死死地盯着他每一个狼狈的动作。
它们不看人。
只看数据。
而在它们眼里,魏然现在的状态是:异常。
必须修正。
魏然喘着粗气,退后两步。
他的目光落在了刚才曹经理推给他的那本黑皮记录本上。
它此刻正安静地躺在不远处的接待台上。
封面已经被雨水打湿,边缘卷曲。
但在昏暗的应急灯光下,那抹鲜红的墨迹依然醒目。
那是老赵的名字被划掉时留下的痕迹。
也是魏然此刻唯一的线索。
如果系统是基于这本记录本来判定身份的。
那么,改变记录,是不是就能改变命运?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就像野草一样疯长。
魏然深吸一口气,压低声音,对着空气喃喃自语:“规则是死的,人是活的。”
他蹑手蹑脚地靠近接待台。
动作轻得像一只老鼠。
他的习惯让他下意识地去观察周围的死角。
天花板角落的烟雾报警器、墙角的消防栓、还有那个永远处于待机状态的终端机屏幕。
一切都很正常。
太正常了。
这种正常的背后,藏着某种非人的逻辑。
魏然伸出手,指尖触碰到记录本粗糙的皮质封面。
一股寒意顺着指尖蔓延上来。
他没有立刻翻开。
而是先看了一眼手腕。
【剩余时间:00:15。】
时间不多了。
他迅速翻开第一页。
纸张发出轻微的脆响,在空旷的大厅里显得格外刺耳。
那一页上,只有两个名字。
上面一个是老赵。
下面一个是空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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