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室的空气里，血腥味与消毒水混合在一起，像是一层黏腻的膜，糊在秦曼的口鼻上。
她坐在地下室中央的椅子上，手腕被生锈的铁链磨出了血痕。
铁链的另一端，死死扣在混凝土柱子上。
严世勋站在阴影里，手里把玩着一只昂贵的打火机。
咔哒。
火苗窜起，又熄灭。
咔哒。
再次亮起。
他的眼神冷漠如冰，像是在看一件即将报废的货物。
「三小时。」
严世勋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把手术刀，精准地切开了死寂。
他走到秦曼面前，放下一个透明的玻璃瓶。
瓶身上没有标签，只有几行模糊的化学分子式。
液体是淡黄色的，散发着一种甜腻得令人作呕的气味。
「这是高浓度助燃剂，混合了某种特殊的催化剂。」
严世勋修长的手指轻轻敲击着瓶身。
发出清脆的响声。
「原主的遗物，就在你身后的架子上。」
他指了指角落。
那里堆满了林婉生前的衣物、首饰，还有那些记录着严氏集团秘密的文件。
「烧掉它们。用它们做引子，制造一场意外火灾。」
严世勋俯下身，脸凑近秦曼。
秦曼能闻到他身上昂贵的古龙水味，掩盖不住那股腐烂的气息。
「我要让所有人相信，林婉是因为精神崩溃，自焚而亡。」
「而你，秦曼，你是唯一的目击者，也是唯一的幸存者。」
他直起身，整理了一下袖口。
「超时，即灭口。没有谈判余地。」
脚步声远去。
厚重的铁门轰然关闭。
锁舌咬合的声音，像是棺材钉入木板。
秦曼低下头，看着手腕上的血迹。
她没有哭，也没有喊。
她的呼吸平稳，心跳甚至没有加速。
冷静。
简短。
她在心里对自己说。
时间开始流动。
第一分钟。
秦曼转动身体，观察环境。
地下室不大，约莫二十平米。
除了那扇铁门，只有一个通风口，位于高处，被铁栅栏焊死。
监控摄像头红色的指示灯，像一只充血的眼睛，死死盯着她。
第二分钟。
秦曼看向身后的架子。
那里确实摆满了“遗物”。
但她的目光越过那些衣物，落在角落的一堆工业酒精瓶上。
那是第一章里提到的原料堆积。
此刻，它们静静地立在那里，瓶身上的标签已经有些脱落。
燃烧瓶的雏形，正在她的脑海中组装。
第三分钟。
秦曼开口。
「陈默。」
门外传来沉重的脚步声。
保镖陈默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根警棍。
他粗鲁地哼了一声。
「想求饶？」
秦曼没有看他，而是盯着地上的血迹。
「原主失踪前，最后去的是哪里？」
陈默的动作顿住了。
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我不知道。」
「撒谎。」
秦曼的声音没有起伏。
「你私下里对她有过同情，对吧？」
陈默的脸色变了变。
他握紧警棍，指节发白。
「闭嘴。」
「如果你现在放我走，或者给我松绑，我可以给你双倍的钱。」
秦曼直视着他的眼睛。
「否则，警方介入后，第一个查到的就是你私吞赃款的证据。」
陈默沉默了。
他在犹豫。
这种犹豫，秦曼捕捉到了。
就像捕捉到了一闪而过的火花。
第五分钟。
秦曼开始行动。
她用力拉扯铁链，虽然无法挣脱，但铁链与地面的摩擦声，引起了注意。
她需要制造混乱。
需要分散监控的注意力。
她看向那个未命名的化学制剂瓶子。
严世勋留下的，不是礼物，是凶器。
也是钥匙。
秦曼伸出手，抓住了那个瓶子。
她的手很稳。
拧开瓶盖。
刺鼻的气味瞬间弥漫开来。
比之前的酒精更烈，更毒。
她将液体泼洒在自己脚下的地面，以及周围散落的文件上。
动作干脆利落。
没有一丝颤抖。
第十分钟。
秦曼拿起一块尖锐的金属碎片。
那是从生锈的铁架上掰下来的。
她用碎片划破自己的手臂。
鲜血涌出，滴落在浸透了化学制剂的地面上。
血腥味混合着化学药剂的味道，变得更加浓烈。
这是一种信号。
一种向严世勋展示“痛苦”的信号。
但她不是在示弱。
而是在计算。
计算火焰蔓延的速度，计算氧气消耗的量。
第二十分钟。
直播间里的弹幕开始疯狂滚动。
数千条恶意评论，像潮水一样冲刷着屏幕。
「去死吧，替身！」
「装什么清高，还不是为了钱！」
「烧死她！烧死她！」
这些弹幕，是严世勋的心理施压录音的一部分。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