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一分钟。
地下室里的空气粘稠得像凝固的血浆。
秦曼靠在冰冷的混凝土墙角,肋骨处传来阵阵钝痛。
刚才那一撞,不仅震碎了通风口的铁网,也震断了她与外界最后的物理联系。
陈默背对着洞口点燃的那支烟,像一根烧红的针,刺进了她的神经。
那不是同情。
那是执行者对目标的最后确认。
他在等严世勋的命令。
或者说,他在享受这种掌控生死的权力游戏。
秦曼低头看向手腕。
那里还残留着铁链勒出的紫红色淤痕。
严世勋留下的那瓶未命名化学制剂,就放在她脚边。
透明的玻璃瓶身,折射着地下室昏暗的灯光。
液体在瓶中微微晃动,散发出一种甜腻而危险的香气。
那是高浓度的乙醚混合了某种强酸溶剂。
原主的记忆碎片在这一刻突然涌入脑海。
那是原主生前最后一晚的去向。
不是酒吧,不是酒店。
而是这栋别墅地下室的隔壁——储藏室。
原主在那里藏了一样东西。
一样足以让严世勋今晚必须清理掉所有知情者的东西。
秦曼抬起头,目光穿过废墟般的黑暗,锁定在那扇厚重的防爆门上。
门后是林婉留下的安全屋。
也是唯一的生路。
但陈默就在门外。
他手里有枪。
他有命令。
他不需要思考,只需要扣动扳机。
秦曼深吸一口气,肺叶里充满了灰尘和血腥味。
她必须赌一把。
赌陈默的犹豫,赌严世勋的多疑,赌这该死的命运有一线缝隙。
她站起身,动作缓慢而僵硬。
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她走到那瓶化学制剂前,拿起它。
没有犹豫。
她将整瓶液体泼洒在自己身上。
刺骨的冰凉瞬间穿透衣物,渗入皮肤。
剧痛随之而来,像无数只蚂蚁在啃噬骨髓。
秦曼咬紧牙关,一声不吭。
她的眼神冷得像冰。
这不是自杀。
这是伪装。
严世勋要的是“意外火灾”。
他要的是证据被烧毁,尸体被碳化。
如果连她自己都成了助燃剂,那么这场火,将彻底失控。
她将不再是受害者。
她是燃料。
也是引信。
第二百一十五分钟。
秦曼走向地下室中央的那个简易工作台。
那里堆放着原主生前整理过的杂物。
窗帘碎片、地毯残片、还有那些被撕碎的日记页。
她将手中的空瓶狠狠砸向地面。
玻璃碎裂的声音在寂静中显得格外刺耳。
紧接着,她从口袋里掏出那只一直攥在手心的打火机。
金属外壳已经被体温焐热。
她按下开关。
火花闪烁。
她没有直接点燃地上的液体。
那样太快了。
她会死得太快。
她要制造混乱。
她要制造一个让陈默无法立刻开枪的混乱。
她将燃烧的布条扔向角落的一堆工业酒精瓶。
那是第一章里堆积的原料。
此刻,它们成了死亡的催化剂。
轰。
火焰腾起。
不是温和的火苗,而是狂暴的火舌。
高温瞬间扭曲了空气。
烟雾弥漫开来,带着刺鼻的硫磺味。
秦曼转身冲向防爆门。
她的手按在门把手上。
冰冷,粗糙。
门没锁。
严世勋太自信了。
他以为她已经死了。
或者,他认为即使她活着,也逃不出这个地狱。
秦曼推开门。
走廊里一片漆黑。
只有尽头那盏应急灯发出微弱的光芒。
她跌跌撞撞地跑过去。
肺部像是在燃烧。
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灼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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