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
雨水顺着后山废弃排水渠的混凝土缝隙渗入,发出令人牙酸的嘶嘶声。
秦曼贴在湿滑的岩壁上,左手死死扣住一道生锈的铁筋。
右手腕处,鲜血正顺着指尖滴落。
每一滴血,都砸在下方那根早已磨损严重的尼龙绳索上。
暗红色的血迹迅速晕开,混合着泥土和铁锈的味道。
那是无法抹去的视觉痕迹。
也是气味标记。
热感应巡逻队就在上方五十米处。
严世勋的狗鼻子很灵。
他从不相信运气,只相信数据。
只要有一丝体温异常,或者一丝异味残留,那些穿着黑色战术背心的人就会像嗅到血腥味的鲨鱼一样扑过来。
秦曼屏住呼吸。
胸腔剧烈起伏,却不敢发出半点声响。
雷声轰鸣。
天空被闪电撕裂,惨白的光瞬间照亮了这片黑暗的区域。
借着这道光,她看清了前方的路。
一条狭窄、陡峭且布满荆棘的逃生通道。
这是原主生前最后记得的地方。
也是唯一没有监控覆盖的盲区。
但此刻,这里成了死地。
因为陈默不在这里。
按照原主的记忆,陈默应该守在出口处,确保没有人从后面追上来。
但现在,出口是空的。
这意味着,要么陈默死了,要么……他被调虎离山了。
秦曼低头看了一眼口袋。
那张沾血的纸条还在。
纸片边缘已经软化,上面的符号模糊不清。
但她知道,这不是陈默给的。
陈默粗鲁、直接,不会用这种含蓄的方式传递信息。
而且,如果陈默想帮她,刚才在地下室就不会犹豫那一秒。
那一秒的犹豫,差点让她被坍塌的石块掩埋。
所以,塞给她纸条的人,另有其人。
而这个人,现在可能就在附近。
或者,正在看着她爬出去。
“该死。”
秦曼低声咒骂了一句。
声音极轻,瞬间被雨声吞没。
她必须动起来。
时间不多了。
严世勋留下的三小时倒计时,虽然他在地下室引爆了燃烧瓶,试图制造混乱,但那只是第一步。
真正的猎杀,现在才开始。
她深吸一口气,肺部吸入冰冷的湿气,刺痛感让她保持清醒。
左脚踩上一块凸起的岩石。
右脚寻找支撑点。
动作机械而精准。
没有恐惧,没有愤怒。
只有计算。
距离:三十米。
坡度:四十五度。
风险:极高。
她的左手手腕伤口再次崩裂。
更多的血渗出来,染红了袖口。
那股浓烈的血腥味,在潮湿的空气中扩散得很快。
就像一滴墨水滴入清水,不可逆转。
头顶传来脚步声。
沉重,整齐,带着战术靴特有的橡胶摩擦声。
至少三个人。
他们正在沿着排水渠外侧的巡逻道前进。
热成像仪的扫描光束偶尔划过下方的黑暗区域。
秦曼紧贴岩壁,身体缩成一团。
尽量减小自己的轮廓。
心跳声在耳膜里放大,如同战鼓。
咚。
咚。
咚。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神经末梢上。
她想起第一章时,那些堆积如山的工业酒精瓶。
刺鼻的气味充斥着整个地下室。
那时,她以为自己在制造一场意外火灾。
第二章,组装燃烧瓶。
玻璃瓶身冰冷粗糙,标签上的化学式清晰可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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