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里的温度正在失控。
不是那种温和的升温,而是像野兽呼吸般的灼热。
秦曼靠在潮湿的混凝土墙角,脊背贴着冰冷粗糙的石面。
这种冷热交替的触感,让她保持着最后一丝清醒。
头顶的通风管道发出刺耳的金属扭曲声。
那是结构即将崩塌的前兆。
严世勋站在十米开外。
他昂贵的定制西装已经被汗水浸透,紧紧贴在背上。
手里那只昂贵的打火机还在转圈。
咔哒。咔哒。
清脆的开盖声,在轰鸣的火场中显得格外突兀。
他的眼神不再冷漠如冰。
那双眼睛里,此刻翻涌着一种秦曼从未见过的东西。
恐惧。
以及,深不见底的哀求。
“婉儿……”
刚才那一瞬,他喊出的名字还在空气中回荡。
秦曼没有接话。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看着这个掌控者,如何在火焰面前露出破绽。
她知道,严世勋怕的不是死。
他怕的是那个秘密被公开。
怕的是“林婉”这个名字,再次成为审判他的锤音。
原主生前最后一晚的去向。
不是逃跑。
是去见林婉。
去销毁一份证据。
而那份证据,就藏在地下室这堆看似杂乱的化学试剂之后。
秦曼的目光扫过脚边。
那里躺着一个玻璃瓶。
瓶身标签模糊不清。
里面装着最后一点高浓度助燃剂。
这是第六章的关键。
贯穿六章的那个物件——燃烧瓶。
第一章,它是原料堆积在角落;
第二章,秦曼将它组装进简易引信;
第三章,点燃但未触及核心目标;
第四章,火势失控波及了部分账本;
第五章,火势被控制,但留下了新的线索指向通风口;
现在,第六章。
它终于要完成最后的使命。
彻底引爆,完成销毁。
严世勋似乎察觉到了她的视线。
他猛地向前迈了一步。
脚下的碎石发出碎裂的声响。
“别动那个瓶子。”
他说。
声音沙哑,带着明显的颤抖。
“你可以走。”
“只要你把那个瓶子放下。”
“我可以让你活着出去。”
他在试探。
就像之前试探原主是否真的死亡一样。
他在赌秦曼不敢毁掉唯一的逃生筹码。
或者,他在赌秦曼舍不得那些足以让他万劫不复的证据。
秦曼嘴角微微上扬。
那是一个极淡的弧度。
没有任何情绪色彩。
只有冰冷的计算。
“你错了。”
她说。
声音简短,清晰。
“我从来就没有想过要和你谈条件。”
严世勋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他手中的打火机停住了。
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你以为你能逃得掉吗?”
他冷笑一声,试图重新找回掌控者的姿态。
“陈默已经走了三分钟。”
“外面的安保人员马上就会冲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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