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声像无数只湿冷的手,拍打着祁家别墅厚重的落地窗。
书房内的空气粘稠得令人窒息。
余晚站在原地,指尖还残留着林娇那把银质匕首的冰冷触感。
那把刀此刻正插在门框上,刀身微微颤抖,发出细微的嗡鸣。
这是它从凶器变为信物的最后一格——它不再指向余晚,而是被余晚强行钉在了这里,作为一种无声的警告,也作为一种权力的交接。
但余晚知道,这还不够。
林娇瘫软在地,那双曾经阴鸷的眼睛此刻涣散无光。
她死死盯着余晚身后那扇紧闭的门。
不,不是门。
是门缝下透进来的那一缕微弱的光,以及光之外,走廊深处那片浓稠得化不开的黑暗。
“你在看什么?”
余晚轻声问,语速缓慢,像是在哄一个受惊的孩子。
林娇的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音,像是漏风的风箱。
她的身体剧烈地抽搐了一下,指甲深深抠进地毯,渗出血迹。
“他……来了……”
林娇的声音尖利而破碎,带着一种深入骨髓的恐惧。
“那个……戴珍珠耳环的人……”
余晚眉头微蹙。
珍珠耳环?
林娇确实戴着珍珠耳环,那是林家千金的标志。
但林娇说的是“那个人”,而不是她自己。
余晚心中一动,目光扫过林娇苍白的脸。
她突然意识到,林娇害怕的不是死亡,也不是失去宠爱。
她害怕的是某种更古老、更隐秘的东西。
是当年那场车祸背后,除了祁墨之外,还存在的第三股势力。
“老陈。”
余晚没有理会林娇的疯言疯语,而是转头看向门口。
管家老陈依旧站在那里,像个精密的机器。
他的眼神平静无波,仿佛眼前的一切只是日常清扫的一部分。
“带她下去。”
余晚说。
老陈没有任何犹豫,迈步走进书房。
他的皮鞋踩在昂贵的波斯地毯上,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但他经过林娇身边时,脚步顿了一下。
那一下极短,短到几乎无法察觉。
但在余晚眼里,那停顿里藏着某种确认,或者说,是一种冷漠的默契。
老陈弯下腰,抓住林娇的手臂。
林娇像是一只被提溜起的猫,挣扎着想要尖叫,却发不出声音。
她的眼睛依然瞪得极大,直勾勾地盯着余晚身后的阴影。
直到被拖出书房,那视线也没有移开半分。
房门重新关上。
隔绝了林娇最后的哀嚎。
书房内只剩下余晚和祁墨。
还有窗外越来越大的雷声。
祁墨转过身,手中的钢笔已经停下转动。
他的脸色比刚才更加阴沉。
“你做得很干净。”
他说。
语气里没有夸奖,只有审视。
余晚抬起眼,看着这个男人。
这个掌控着一切的男人。
“干净吗?”
余晚反问,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我只是清理了垃圾。至于垃圾是从哪里来的,我想祁总比我更清楚。”
祁墨的眼神骤然变冷。
他一步步走向余晚,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余晚的心跳上。
他在压迫感极强的距离停下,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余晚,你不要忘了自己的身份。”
他低声说,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你是替身。你的存在,是为了填补某些空缺,而不是去挖掘那些不该被挖出来的东西。”
余晚没有后退。
她迎着祁墨的目光,甚至向前迈了一小步。
两人的呼吸近在咫尺。
“如果我不挖呢?”
余晚问。
“那林娇就不会签那份协议。她会毁掉所有证据,包括我。然后,我会消失,就像从未存在过一样。”
余晚伸出手,轻轻抚平祁墨西装领口的一丝褶皱。
动作轻柔,却暗藏锋芒。
“所以,祁总,我们是共犯。”
她说。
“现在,告诉我,林娇说的‘戴珍珠耳环的人’,是谁?”
祁墨的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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