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声像无数只冰冷的手,拍打着祁家别墅厚重的落地窗。
书房内的空气粘稠得令人窒息。
余晚站在原地,没有退后,也没有上前。
她看着祁墨弯腰捡起那张湿漉漉的照片。
他的动作很慢,指尖轻轻摩挲着照片边缘,仿佛在触碰一段早已死去的时光。
然后,他抬起头。
第一反应,是看向余晚的眼睛。
那眼神里没有愤怒,也没有震惊。
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探究,像是在审视一件刚出炉的、锋利却危险的兵器。
“你在赌。”
祁墨的声音低沉,带着一种让人脊背发凉的平静。
他没有否认车祸的事,也没有质问林娇。
他只是陈述了一个事实。
余晚垂下眼帘,掩去眸底一闪而过的冷意。
“我在求生。”
她回答得很慢,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一样清晰。
“祁总,您比我更清楚,在这个家里,‘真相’是最不值钱的东西。”
“值钱的是,谁能掌握真相的解释权。”
祁墨轻笑了一声。
那笑声很短,很快被窗外的雷声掩盖。
他直起身,将照片随手扔在书桌上。
纸张滑过桌面,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老陈。”
他唤道。
一直站在阴影里的管家老陈立刻上前。
他手里托着一个银质托盘,上面放着一条洁白的毛巾和一个打开的医药箱。
老陈的表情恭敬而机械,仿佛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对峙从未发生过。
“夫人,您受了惊吓,先擦擦吧。”
老陈的声音毫无波澜,递出毛巾的动作标准得像是在进行某种仪式。
他的目光刻意避开了余晚沾血的手指,也避开了角落里那个瑟瑟发抖的身影。
他在试图用这种常规的、体面的礼仪,强行切断此刻空气中弥漫的危险气息。
他想把余晚拉回“听话的女友”这个安全角色里。
他想告诉所有人:这里依然是秩序井然的祁家,不是疯人院。
余晚看着那条洁白得刺眼的毛巾。
她没有接。
她的右手还紧紧攥着那把银质匕首。
这把刀,第一章在林娇手里;第二章抵在她的颈侧;第三章掉落在地沾满雨水;第四章被她捡起;第五章它指向了门口的人;第六章,它插入门框,完成了从凶器到信物的转变。
而现在,它回到了她的手中。
刀刃上还残留着林娇刚才挣扎时留下的血迹,混合着外面的雨水,呈现出一种暗红色的粘稠质感。
冰冷的金属触感顺着掌心蔓延,带来一阵战栗的清醒。
“余晚?”
老陈有些迟疑,再次递近了些。
“夫人,您的手……”
“不用。”
余晚开口,声音平静得近乎冷漠。
她向前迈了一步。
这一步,跨过了老陈设置的界限。
也跨过了祁墨心中那道名为“理智”的防线。
祁墨眯起眼,身体微微紧绷。
他知道她要做什么。
但他没有阻止。
余晚走到祁墨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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