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
玻璃穹顶被砸得嗡嗡作响,像无数只濒死的蝉在嘶鸣。
季家别墅顶层的休息室走廊,冷得像冰窖。
曹惊鸿跪在地上。
膝盖下的地毯吸饱了雨水和血污,黏腻、沉重,带着令人作呕的铁锈味。
她的身体正在迅速失温。
四肢百骸像是被灌进了液氮,每一寸肌肉都在痉挛中颤抖。
舌根处的那枚“生命维持芯片”,硬邦邦地抵着上颚。
那是她唯一的生机,也是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如果现在被发现,她会死。
如果现在不处理掉它,她也会死。
三分钟内,脑死亡。
这是系统冰冷的倒计时,也是她必须跨越的生死线。
门开了。
皮鞋踩在湿漉漉的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而规律的声响。
哒。
哒。
哒。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曹惊鸿的心跳节拍上。
季宴礼走了进来。
他身上的高定西装一尘不染,袖扣是冷硬的白金,折射出刺眼的寒光。
手里拿着一条干毛巾,动作优雅得像是在擦拭一件易碎的瓷器。
但他的眼神,却像是在看一堆垃圾。
在他身后,老周低着头,手里捧着一个银盘。
盘子里放着两样东西:一把手术刀,一瓶生理盐水。
还有,林婉。
林婉的手臂上还缠着渗血的绷带,脸色苍白如纸。
但她眼中的恨意,比窗外的雷雨还要浓烈。
“搜身。”
季宴礼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感。
他没有看曹惊鸿,而是看着林婉受伤的手臂,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清理干净。”
老周立刻上前。
两个保镖一左一右架起曹惊鸿的手臂,粗暴地将她拉起来。
曹惊鸿没有反抗。
她的力气已经耗尽,连抬起手指的力气都没有。
她只能任由他们摆布。
视线所及之处,是那枚藏在舌下的芯片。
它此刻正随着她的吞咽动作,微微滑动。
冰冷,坚硬,硌得生疼。
但它在发光。
在她的意识深处,那枚小小的金属块散发着微弱却坚定的光芒。
那是活着的证明。
“张嘴。”
保镖捏住她的下巴,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颧骨。
曹惊鸿被迫仰起头。
喉咙里发出一声低哑的呜咽,像是金属摩擦的声音。
她看着季宴礼。
他在远处站着,目光淡漠。
仿佛在等待一场无聊的戏码落幕。
“我不……”
她想说什么。
但话未出口,一阵剧烈的眩晕袭来。
视野开始模糊。
黑暗如潮水般涌来,试图淹没她最后的清醒。
【系统提示:宿主心率降至40次/分。】
【警告:若无法在60秒内完成芯片转移或伪装,系统将判定任务失败。】
【当前成功率:12%。】
十二。
这个数字像是一记重锤,狠狠砸在曹惊鸿的天灵盖上。
不能晕。
绝对不能晕。
她咬紧牙关,舌尖死死抵住芯片的边缘。
疼痛让她保持了一丝清明。
她看着季宴礼走近。
他的影子笼罩下来,带着压迫性的寒意。
“把芯片交出来。”
他说。
语气平静,却透着彻骨的杀意。
“否则,我会让你后悔来到这个世上。”
曹惊鸿扯动嘴角,露出一个惨淡的笑。
后悔?
她早就后悔过了。
后悔穿进这具即将腐烂的身体,后悔成为这场豪门恩怨的替罪羊。
但现在,她不想后悔了。
因为她还活着。
只要还活着,就有翻盘的余地。
她缓缓张开嘴。
口腔里是一片腥甜。
芯片就在舌尖下方,触手可及。
只要轻轻一吐,就能落入那个银盘中。
然后,注入营养液。
然后,活下去。
但那样做,她就永远失去了主动权。
她会变成季家的玩物,变成林婉的血包,变成一具行尸走肉。
她不想。
她宁愿死,也不愿活得如此卑微。
季宴礼似乎看出了她的犹豫。
他伸出手,修长的手指指向她的喉咙。
“别逼我动手。”
他的声音冷得像冰。
曹惊鸿看着他伸出的手。
那只手,曾经温柔地抚摸过原主的脸颊。
如今,却成了夺命的利刃。
突然,她动了。
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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