私人医疗室没有窗。
只有惨白的无影灯,将空气切割得支离破碎。
曹惊鸿躺在冰冷的金属台上。
四肢被束缚带固定,像一条待宰的鱼。
麻醉剂的后劲还在血管里游走。
她的意识浮沉在清醒与昏睡的边缘。
眼皮沉重得像灌了铅。
但她强迫自己睁开一条缝。
视线模糊了一瞬,随即聚焦。
门口传来脚步声。
沉稳,克制,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季宴礼走了进来。
他脱去了那件沾了雨水的高定西装外套。
只穿着一件白衬衫,袖口挽起,露出冷硬的腕骨。
白金袖扣在灯光下折射出寒芒。
老周跟在他身后,手里提着一个黑色的医疗箱。
“醒了?”
季宴礼的声音很轻。
却像冰锥一样刺入耳膜。
曹惊鸿没有动。
她调整呼吸,让喉咙里的异物感稍微缓解。
芯片还在。
藏在舌根深处,紧贴着咽喉壁。
只要她不吞咽,它就安全。
但身体正在衰竭。
每一秒的静止,都在消耗仅存的生机。
她必须说话。
或者,制造一点动静。
季宴礼走到床边。
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眼神里没有刚才走廊里的孤寂。
只有审视。
像在看一件有瑕疵的商品。
“老周,”他开口,“准备镇静剂。”
老周低下头:“是,先生。”
他打开医疗箱。
取出针管。
透明的液体在光线下晃动。
曹惊鸿的心跳漏了一拍。
镇静剂会让她彻底昏迷。
一旦失去意识,肌肉松弛。
芯片就会滑落。
然后被他们发现。
或者被强行取出。
那是死路。
她不能让他们靠近。
她猛地抬起头。
动作太大,牵扯到颈部伤口。
鲜血顺着颈侧流下,滴在白色的床单上。
像一朵盛开的红梅。
季宴礼的动作顿住了。
他的目光落在她的脖颈上。
那里有一道深深的勒痕。
是原主留下的。
也是曹惊鸿刚刚为了藏匿芯片,用力咬合下颌造成的淤青。
“你想死在这里?”
季宴礼问。
语气平淡。
仿佛在问今天天气如何。
曹惊鸿看着他喉结的滚动。
那是紧张吗?
还是厌恶?
她扯出一个极淡的笑。
声音低哑,带着金属般的质感。
“季总若真想让我死,不用费这么大劲。”
“把芯片给我。”
她盯着季宴礼的眼睛。
一字一顿。
“否则,我就咬断舌头。”
房间里安静下来。
只有仪器发出规律的滴滴声。
老周的手停在半空。
他惊讶地抬头看向季宴礼。
季宴礼的脸色阴沉下来。
他并没有生气。
反而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
“你以为,我会信你的话?”
他走近一步。
手指捏住曹惊鸿的下巴。
力道很大,迫使她张开嘴。
曹惊鸿没有挣扎。
她顺从地张开嘴。
露出染血的牙齿。
和紧闭的牙关。
季宴礼的手指摩挲着她的脸颊。
指尖冰凉。
“曹惊鸿,你越来越有趣了。”
他低声说。
“以前那个唯唯诺诺的替身,死了。”
“现在这个,是谁?”
曹惊鸿瞳孔微缩。
他知道了?
不。
他只是怀疑。
他在试探。
就像猫捉老鼠。
享受猎物垂死挣扎的乐趣。
“我是谁,不重要。”
曹惊鸿喘息着。
“重要的是,芯片在我这里。”
“季总想要,就拿去。”
“但我要活着。”
季宴礼松开手。
他直起身。
整理了一下袖口。
“老周,退后。”
老周迟疑了一下。
但还是听话地后退两步。
季宴礼转身,走向角落的一张桌子。
那里站着一个穿着白大褂的人。
戴着口罩,看不清面容。
只有那双眼睛,透着冷漠的光。
“开始吧。”
季宴礼说。
曹惊鸿的心脏骤然收紧。
开始什么?
难道他们要强行手术?
不可能。
芯片在她体内。
强行取出会损伤气管。
她会死。
但他们不怕她死吗?
如果不怕,为什么刚才还要谈判?
除非……
他们不在乎她的死活。
只在乎芯片。
或者,他们在乎的不是芯片本身。
而是别的什么。
医生拿起一把银色的镊子。
在酒精灯上烤了烤。
火焰跳动。
映照着医生的手套。
乳胶手套紧绷在手上。
发出轻微的摩擦声。
曹惊鸿闭上眼。
她在计算时间。
麻醉剂的效果还剩三分钟。
三分钟后,她会陷入深度睡眠。
那时候,任何反抗都是徒劳。
她必须在三分钟内,找到破局的方法。
或者,赌一把。
赌季宴礼不敢冒险。
赌他更在意林婉的安全。
赌他对原主的愧疚。
哪怕只有一丝。
医生靠近了。
镊子伸向她的口腔。
冰冷。
尖锐。
触碰到她的牙龈。
曹惊鸿浑身颤抖。
不是因为恐惧。
是因为愤怒。
原主的记忆在这一刻翻涌上来。
那些被虐待的日子。
那些被当作玩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