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骨的冷水灌入口鼻,耳边是暴雨砸在玻璃穹顶上的巨响。
曹惊鸿睁开眼,看见林婉正抱着胸前的芯片冷笑。
【系统提示:绑定成功。当前世界:替身夺命芯。】
【任务目标:夺取‘生命维持芯片’并植入宿主体内。】
【失败惩罚:脑死亡,抹杀。】
【剩余时间:148秒。】
冰冷的池水侵蚀着意识,每一寸肌肉都在尖叫着放弃。
原主的身体正在衰竭,若不立刻获得芯片注入营养液,三分钟内就会脑死亡。
曹惊鸿压下喉间翻涌的血腥味,冷静地观察着林婉的手指。
那双手死死护住怀中的银色金属块,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那是‘生命维持芯片’。
第一章,它在真千金林婉怀里。
曹惊鸿没有呼救,也没有挣扎。
她只是调整呼吸,让肺部残留的空气排出,随后猛地蹬腿,向林婉游去。
动作精准,毫无多余的水花。
“惊鸿?你疯了!”
林婉的声音娇柔,尾音上扬,带着天真残忍的惊恐。
她向后仰倒,背部紧贴着透明的玻璃池壁,试图用距离阻挡曹惊鸿。
“把芯片给我……”曹惊鸿的声音低哑,带有金属般的质感。
她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林婉的胸口,那里藏着唯一的生机。
“它是我的!季宴礼说它只认我的血型!”
林婉尖叫着,另一只手胡乱拍打水面,溅起的水珠落在曹惊鸿脸上,冰冷如刀。
曹惊鸿无视那些飞溅的水花。
她记得原主推人并非自愿,而是被药物控制。
但此刻,解释毫无意义。
只有活下来,才能清算这笔账。
曹惊鸿伸出右手,指尖触碰到林婉的手臂。
皮肤湿滑,触感冰凉。
林婉浑身一颤,眼中的轻蔑瞬间变成了恐惧。
“放开我!老周!救命!”
远处,管家老周站在泳池边,手里拿着干毛巾,眼神迟缓而恭敬。
他习惯性低头,看着这一幕,却没有立刻跳入水中。
他在等命令。
或者说,他在享受这场闹剧。
曹惊鸿知道老周的犹豫。
原主曾对老周有恩,但如今,恩情抵不过季家的权势。
曹惊鸿抓住林婉的手腕,用力一扯。
林婉惊呼一声,身体失衡,向曹惊鸿这边倾斜。
两人的距离拉近到不足十厘米。
曹惊鸿的左手探向林婉的衣领。
那里别着一枚银色的芯片,表面有细微的划痕,像是一道凝固的泪痕。
这就是贯穿六章的那一件有名字的东西。
此刻,它离曹惊鸿只有几厘米。
只要再进一步,就能拿到。
但一股强大的力量突然介入。
一只戴着冷硬白金袖扣的手,死死按住了曹惊鸿的肩膀。
力道之大,几乎要将她的锁骨捏碎。
“松手。”
声音冷漠,指令性极强,不带感情色彩。
曹惊鸿抬头,看见季宴礼那张英俊却无情的脸。
他穿着高定西装,雨水打湿了他的发梢,却滴不进来分毫。
他的眼神居高临下,像是在看一只蝼蚁。
“季总……”曹惊鸿喘息着,嘴角溢出一丝血沫。
她看向季宴礼的喉结,那里微微滚动了一下。
他在评估局势。
维护家族颜面,确保林婉毫发无伤,同时清理掉碍眼的替身。
他认为曹惊鸿只是随时可弃的棋子。
“把她拉上来。”
季宴礼下令,目光未从曹惊鸿身上移开半分。
“是,少爷。”
老周终于动了,但他动作迟缓,像是故意拖延。
两个保镖冲入水中,粗暴地将曹惊鸿拖出水面。
湿透的衣物摩擦着皮肤,带来刺痛感。
曹惊鸿被扔在大理石地面上,大口喘息。
她的视线模糊,但仍能看清林婉安然无恙地坐在池边。
林婉紧紧捂着胸口,那枚‘生命维持芯片’还在她怀里。
完好无损。
“惊鸿,你怎么能这样对我?”
林婉哭得梨花带雨,声音颤抖,却字字诛心。
“我只是想拿点东西,你为什么要推我?”
她在撒谎。
曹惊鸿听得清清楚楚。
林婉嫉妒她与季宴礼的旧情,想借意外除掉这个眼中钉,并夺取原本属于她的关注。
这一卷落到:林婉看似胜券在握,实则埋下了因果反噬的种子。
季宴礼的偏袒让局势变得不可控。
“查监控。”
季宴礼淡淡开口,仿佛在谈论天气。
老周愣了一下,随即躬身:“是。”
曹惊鸿闭上眼,心中冷笑。
监控?
在这个封闭的顶层泳池,监控早就坏了三天。
这是原主生前发现的秘密,也是她敢在这里动手的原因。
但现在,她输了第一局。
‘生命维持芯片’还在林婉手里。
【系统警告:宿主心率过缓,体温过低。】
【距离脑死亡倒计时:90秒。】
疼痛如潮水般涌来,曹惊鸿感到自己的意识正在剥离。
不能睡。
睡了,就真的死了。
她艰难地撑起上半身,目光锁定季宴礼。
“芯片……不是你的。”
她声音微弱,却清晰。
季宴礼挑眉,似乎有些意外。
“哦?”
他走近几步,皮鞋踩在积水的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那你凭什么抢?”
他伸出手,指尖挑起曹惊鸿的下巴,强迫她抬头。
眼神中闪过一丝玩味,更多的是审视。
怀疑她抢芯片是为了自保而非救人。
“因为……”
曹惊鸿盯着他的眼睛,瞳孔深处是一片死寂。
“因为它要死了。”
这句话没头没尾,却让季宴礼的动作顿了一瞬。
他察觉到了什么,但很快恢复了冷漠。
“带走。”
他转身,不再看她。
“处理干净。”
最后四个字,轻得像风。
老周走过来,面无表情地看着曹惊鸿。
“小姐,请吧。”
他的语气恭敬,却透着寒意。
曹惊鸿知道,这不是去医院。
这是去销毁证据。
原主的死,就是被这样“处理”掉的。
但她不想死。
哪怕变成林婉的‘血包’,哪怕永久失去作为独立人的尊严。
也要活下去。
曹惊鸿突然笑了。
笑声嘶哑,在空旷的别墅里回荡。
她猛地扑向林婉。
在林婉和季宴礼都来不及反应的时候。
她的手指如鹰爪般扣住林婉怀中的芯片。
“啊!”
林婉尖叫,手臂被曹惊鸿指甲划破,鲜血渗出。
但那枚‘生命维持芯片’,已经被曹惊鸿强行扯出。
银色的金属块在阳光下闪烁着冷冽的光。
少了、换了、签了,或回到谁手里?
这一格动了一格。
芯片,现在在曹惊鸿手中。
尽管只有一秒。
季宴礼的眼神骤然变冷。
他大步上前,一把抓住曹惊鸿的手腕。
力道之大,骨节发出咔咔的响声。
“放手。”
他冷冷道。
曹惊鸿没有放手。
她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将芯片塞进嘴里。
不是吞下去。
是藏在舌根与上颚之间。
一个极其隐蔽,却又致命的地方。
季宴礼皱眉,伸手去抠她的嘴。
曹惊鸿咬紧牙关,眼神倔强。
“季总,”她含糊不清地说,“这可是……你要的东西。”
季宴礼动作一顿。
他意识到,如果强行撬开,可能会损伤芯片,或者导致曹惊鸿窒息而死。
而他需要曹惊鸿活着,至少现在需要。
为了面子,也为了某种未知的掌控欲。
他松开手,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袖口。
“带她去地下室。”
他背对着众人,声音淡漠。
“让她清醒一下。”
老周犹豫了一下,看向林婉。
林婉脸色苍白,捂着流血的手臂,眼中满是怨恨。
“季宴礼!你就这么护着她?”
季宴礼没有回头。
“她是季家的人,轮不到你来处置。”
这句话,像是一把刀,扎在林婉心上。
却也给了曹惊鸿一线生机。
她被老周架起来,拖向黑暗的走廊。
雨水依旧在下,砸在玻璃穹顶上,如同无数颗子弹。
曹惊鸿靠在老周身上,感受着身体的寒冷逐渐加剧。
舌根处的芯片坚硬而冰冷,硌得生疼。
但它带来了希望。
【系统提示:任务进度更新。】
【物品状态:已转移至宿主口腔内。】
【成功率:35%。】
【警告:若宿主在到达地下室前昏迷,系统将判定任务失败。】
曹惊鸿在心里默念:撑住。
你不能晕。
你必须赢。
老周的脚步声沉重而缓慢。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曹惊鸿的心跳上。
她努力保持清醒,脑海中浮现出原主最后的记忆。
那个雨夜,也是这样的暴雨。
原主被药物控制,身体不受控制地向林婉走去。
推人的动作,竟然比预定的时间早了三秒。
为什么?
原主在被药物控制的情况下,推人的动作竟然比预定的时间早了三秒?
这个疑问,像是一颗种子,埋在曹惊鸿心底。
随着老周的拖拽,她的意识开始模糊。
黑暗笼罩而来。
但在彻底陷入沉睡之前,她听见季宴礼的声音,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查清楚,她到底知道了什么。”
曹惊鸿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知道了什么?
她只知道,这场游戏,才刚刚开始。
而她,绝不会输。
即便代价是灵魂,是尊严,是永恒的痛苦。
她也必须拿到那枚芯片。
因为那是她活下去的唯一筹码。
老周将她扔进地下室的房间。
厚重的铁门关上,锁舌弹开的声音清脆刺耳。
黑暗降临。
曹惊鸿瘫软在地,舌头依然死死抵住上颚。
芯片的存在感,是她与这个世界最后的联系。
她闭上眼,等待系统的下一步指示。
或者,等待死亡的降临。
无论哪一个,都比刚才的绝望要好。
至少,她手里有了牌。
哪怕是一张烂牌。
但至少,她还在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