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房里的空气粘稠得像凝固的血。
窗外暴雨如注，雷声滚过屋顶，震得水晶吊灯微微颤栗。
傅晚坐在真皮沙发里。
脊背挺得笔直。
喉咙里的灼烧感已经退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从骨髓深处泛起的、冰冷的虚弱。
那是毒素被强行中和后的代价。
也是她活下来的证明。
裴砚站在落地窗前。
背影挺拔，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勾勒出宽阔的肩膀。
他手里还拿着那块名表。
指尖轻轻摩挲着表盘玻璃。
动作慢条斯理。
仿佛刚才那场生死博弈，只是一场无关紧要的游戏。
“感觉如何？”
他的声音低沉。
带着惯有的冷漠和掌控欲。
傅晚没有立刻回答。
她抬起手。
看着自己苍白的手指。
指甲边缘还残留着一点干涸的血迹。
那是刚才割破手掌时留下的。
也是提取那滴血液引子的证据。
“心率六十二。”
她开口。
声音有些沙哑。
但每个字都清晰利落。
“体温三十六度七。”
“瞳孔对光反射正常。”
她抬起头。
直视裴砚的后背。
“裴先生提供的‘解药’，纯度达到了百分之九十九点八。”
“误差范围，在可控区间内。”
裴砚的动作顿了一下。
他没有回头。
只是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笑话。
“你很冷静。”
他说。
“冷静到让人害怕。”
傅晚笑了。
笑意未达眼底。
“恐惧源于未知。”
“而现在，我知道你给了什么。”
“我也知道，你没给全。”
裴砚转过身。
眼神如冰。
他一步步走近。
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
发出清脆的声响。
每一步，都像踩在傅晚的心跳上。
他在她面前站定。
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目光落在她颈侧那道淡淡的红痕上。
那是刚才为了逼出血液，他用力捏住她脖子留下的。
“你以为，”
他俯下身。
气息喷洒在她的耳畔。
带着昂贵的雪松香，却冷得刺骨。
“只要活着，就能翻盘？”
傅晚没有躲闪。
她迎着他的目光。
平静地说：
“生存，是复仇的前提。”
“而您，给了我这个机会。”
裴砚眯起眼睛。
修长的手指挑起她的下巴。
力道不轻。
像是在审视一件刚刚修复好的瓷器。
“原主是个蠢货。”
他低声说。
“她不懂规矩。”
“所以死了。”
“你不同。”
“你聪明。”
“但也危险。”
傅晚垂下眼帘。
看着他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
脑海里闪过一段模糊的记忆碎片。
不是原主的。
而是她自己穿越前，在实验室里见过的某个数据模型。
那个模型显示，裴砚给的这种特殊解毒剂，含有微量的神经阻断成分。
短期无害。
长期累积，会导致记忆衰退。
尤其是关于“过去”的记忆。
这是一种温和的抹杀。
让他以为自己在控制她。
实际上，是在慢慢剥离她的自我。
傅晚心中冷笑。
真是好算计。
可惜，她早就发现了。
她在配方里加了一种催化剂。
不仅中和了毒素。
还分解了神经阻断剂。
甚至，将其转化为了某种……刺激剂。
让她现在的思维，比任何时候都要清醒。
“裴先生。”
她忽然开口。
打断了他的思绪。
“您刚才提到‘规矩’。”
裴砚挑眉。
“你想谈条件？”
“不。”
傅晚摇了摇头。
她从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
那是一个录音笔。
黑色的外壳。
小巧精致。
和她现在这身狼狈的衣服格格不入。
裴砚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他盯着那支录音笔。
手指微微收紧。
“这是什么？”
“一份礼物。”
傅晚微笑着。
将录音笔放在两人之间的茶几上。
推到他面前。
“感谢您今晚的‘慷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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