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
砸在私立医院废弃侧门的铁网上，发出沉闷的轰鸣。
傅晚靠在湿冷的砖墙上，呼吸急促。
喉咙里的灼烧感并未因离开裴家而消退。
反而随着体温升高，蔓延至四肢百骸。
她抬起手，指尖微微颤抖。
不是恐惧。
是毒素正在侵蚀神经末梢。
半衰期：四十五分钟。
致死量：已摄入百分之六十。
留给她的时间，不到一小时。
“滴。”
口袋里的录音笔震动了一下。
屏幕亮起微弱的光。
傅晚将其掏出。
借着屏幕的光，她快速扫过刚才与裴砚对峙时的音频波形图。
除了两人的对话。
背景音里，还有一段极轻微的、金属碰撞的声音。
那是手术刀托盘被推开的声音。
紧接着，是一个低沉的男声，带着某种特有的、冷漠的腔调：
“剂量够了吗？”
傅晚瞳孔微缩。
这个声音。
不属于裴砚。
也不属于林妈。
它属于那个三年前就死于车祸的裴家二叔。
裴廷。
傅晚迅速关闭录音笔。
将设备塞回内衣夹层。
贴肤的温度冰冷刺骨。
她必须去医院。
地下档案库。
原主死亡的真实记录，一定在那里。
只要拿到那份病历。
就能证明这杯毒酒并非意外。
而是谋杀。
更重要的是。
病历上会有签字医生。
如果签字人是裴廷。
那么，关于“解毒剂配方”的最后一步线索，也就有了着落。
第四章时，她在裴砚书房暗格找到的第四种原料容器标签上写着：*需裴氏家族直系血液为引*。
第五章，她提取了混合好的解药成分。
但解药无效。
因为缺最后一味引子。
裴砚的血。
或者说……裴廷的血？
不。
配方需要的是裴家掌权者的血。
无论生死。
傅晚深吸一口气。
压下胃部的痉挛。
走向医院大门。
雨幕中，几辆黑色的越野车无声地滑入视线。
车灯切断雨丝，照亮了她苍白的脸。
保镖下车。
动作整齐划一。
像一群没有感情的机器。
他们封锁了所有出口。
傅晚停下脚步。
计算距离。
三十米。
对方三人。
持有电击棍和匕首。
胜率：零。
她转身，退回阴影处。
手机信号格显示为零。
林妈的手很快。
切断了所有电子通讯。
这是警告。
也是最后通牒。
傅晚冷笑一声。
从包里掏出一把折叠刀。
刀刃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寒芒。
她没有逃跑。
她走向旁边的通风管道口。
那里狭窄、肮脏。
充满了霉味和老鼠屎的气息。
但对于一个想要活下来的人来说。
尊严是最廉价的筹码。
她爬进管道。
指甲抠进生锈的铁皮，留下深深的划痕。
疼痛让她清醒。
毒素在血液中奔涌。
视野开始模糊。
耳边传来裴砚低沉的声音，仿佛就在咫尺：
“别耍花样。”
“否则，下一次，我不会再给你机会。”
傅晚咬紧牙关。
向前爬行。
一寸。
两寸。
五米。
十米。
终于。
前方出现了一丝光亮。
以及空气中淡淡的福尔马林味道。
档案库到了。
她推开检修口的格栅。
落地。
无声。
四周漆黑一片。
只有应急灯散发着幽绿的光。
傅晚打开手电筒。
光束扫过一排排高大的金属档案柜。
灰尘在光柱中飞舞。
像死去的灵魂。
她根据记忆中的索引号。
直奔三号区。
心脏剧烈跳动。
每一次搏动都伴随着剧烈的刺痛。
她快要撑不住了。
必须快。
更快。
手指划过冰冷的金属标签。
*2019-08-15*
*流产记录*
找到了。
傅晚颤抖着手，抽出文件夹。
纸张泛黄。
边缘有些卷曲。
她翻开第一页。
诊断结果：自然流产。
原因：胚胎发育不良。
签字医生：陈主治。
日期：2019年8月16日。
傅晚的手指僵住了。
不对。
原主是在8月14日入院。
8月15日凌晨去世。
这份病历的日期，是死后一天补写的。
而且。
陈主治早在三年前就移民海外了。
他不可能给原主做手术。
傅晚翻到第二页。
手术同意书。
上面的签名潦草而熟悉。
那是裴廷的笔迹。
即使他已经“去世”。
即使他的名字被刻意抹去。
但这张纸上的墨迹未干——至少看起来如此。
或者，是有人用了特殊的墨水。
伪造了新鲜度。
傅晚感到一阵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这不是简单的灭口。
这是一场精心策划的戏。
原主不仅是替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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