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砸在铁皮屋顶上的声响像无数只指甲在抓挠。
傅清站在陆宴之豪宅的落地窗前,玻璃上映出她苍白的脸。
那张脸和苏婉有七分相似,剩下的三分,是傅清用理智硬生生雕刻出来的冷硬。
她手里攥着那枚「三分钟沙漏」。
此刻,沙漏里的沙子正在疯狂地向上涌。
原本应该受重力牵引下落的细沙,此刻却违背常理地逆流而上,像是在抗拒某种既定的命运。
玻璃壁上那道裂痕正发出细微的、令人牙酸的崩裂声。
这是结构崩坏的信号。
也是秩序重组的开始。
傅清深吸一口气,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霉味和昂贵的沉香气息。
这两种味道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种令人作呕的甜腻。
她推开了厚重的红木大门。
客厅里一片死寂。
没有开灯。
只有窗外偶尔划过的闪电,瞬间照亮坐在沙发阴影里的男人。
陆宴之穿着一身黑色的西装,领带松散地挂在脖子上。
他的手里把玩着一把折叠刀,刀刃反射着冷冽的光。
而在他的另一只手里,捏着一缕剪下的短发。
发丝枯黄,带着淡淡的药水味。
那是苏婉生前的习惯。
傅清的脚步很轻,像是踩在刀尖上。
她能感觉到体内那股剧痛正在加剧,原主残留的记忆碎片像碎玻璃一样扎进神经。
但她不能停。
一旦停下,就会露出破绽。
「来了?」
陆宴之的声音低沉而阴冷,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
他没有抬头,目光依旧落在那缕头发上。
傅清停在离他三步远的地方。
这个距离,既能让他看清她的表情,又能让她在必要时迅速反应。
她观察着陆宴之的瞳孔。
那双眼睛里布满了红血丝,眼底是一片深不见底的黑暗。
但在那黑暗的最深处,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那是恐惧。
他在害怕。
害怕眼前的人不是苏婉,又或者是……害怕眼前的人就是苏婉。
这种矛盾的心理,正是她可以利用的杠杆。
「阿K把你放出来了?」
陆宴之终于抬起头,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他的目光像鹰隼一样锐利,上下打量着傅清。
从凌乱的发梢,到颤抖的手指,再到那双试图维持平静的眼睛。
每一个微表情都在他的审视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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