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停车场的空气里弥漫着陈旧的汽油味和潮湿的霉气。
傅清靠在承重柱的阴影里,指尖深深掐进掌心。
那种被原主身体残留的记忆折磨的剧痛,像无数根细针在骨髓里扎。
她必须保持清醒。
陆宴之的耐心就像那把折叠刀,随时可能割断她的喉咙。
而此刻,她更需要阿K的情报。
那个粗鲁的打手站在十米开外,手里夹着一根快要燃尽的烟。
火光忽明忽暗,照亮了他躲闪的眼神。
傅清整理了一下齐耳的短发,镜子里那张苍白的脸终于有了几分苏婉死前的颓败感。
她迈开步子,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在空旷的车库里显得格外刺耳。
每走一步,她都在观察阿K的反应。
他的肩膀微微紧绷,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口袋边缘。
那是紧张的表现,也是同情的信号。
「你迟到了三分钟。」
阿K的声音沙哑,像是被砂纸磨过。
他没有看傅清的眼睛,而是盯着地上的积水。
傅清停下脚步,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因为我在剪头发。」
她轻声说,语气平稳得像是在讨论天气。
阿K的身体僵硬了一瞬。
他当然知道那意味着什么。
苏婉死前剪掉了长发,那是她最后的反抗,也是陆宴之心中永远的刺。
傅清主动成为那个“残缺”的苏婉,是在赌陆宴之对完美的执念。
但这也让她付出了代价。
每一次模仿,都在侵蚀她的自我。
「情报。」
阿K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黑色的小盒子,扔在地上。
盒子滑到傅清脚边,发出一声闷响。
「这是你要的。关于陆宴之软肋的所有信息。」
傅清弯腰捡起盒子。
冰凉的金属触感顺着指尖蔓延。
她没有立刻打开,而是抬起头,直视阿K的眼睛。
「我要怎么相信你?」
阿K冷笑一声,终于抬眼看她。
那双眼睛里布满了红血丝,透着深深的疲惫。
「因为我也怕死。更因为我女儿还在医院等着这笔尾款。」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
「而且,你以为你真的自由了吗?」
这句话像一道惊雷,劈开了傅清心中刚刚建立起的虚假安全感。
她眉头微蹙,手中的盒子攥得更紧。
「什么意思?」
阿K没有回答,而是指了指头顶。
傅清抬头望去。
昏暗的灯光下,几个红色的光点在天花板上闪烁。
那是监控摄像头的指示灯。
不仅仅是头顶。
远处立柱上的、角落里的、甚至出口处的。
密密麻麻的红点,像是一只只猩红的眼睛,无声地注视着她。
「陆宴之没有放过你。」
阿K的声音冷硬如铁。
「他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让你逃。他只是想玩一场猫捉老鼠的游戏。」
「他把整个城市的监控网络都对他开放了。你看似自由,实则处于全景监狱中。」
傅清感到一阵寒意从脊背升起。
原来如此。
那条语音里的背景音,那台老式留声机的底噪……
那不是巧合。
那是陆宴之在通过某种方式,监听她的一举一动。
甚至包括她现在的呼吸频率。
「他在享受这种掌控感。」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