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
雨点砸在废弃工厂生锈的铁皮屋顶上,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这声音像是一层厚重的隔音墙,将地下室与外界彻底隔绝。
傅清靠在潮湿冰冷的墙壁上,大口喘息。
每一次呼吸,肺叶都像被砂纸打磨过一样疼痛。
原主残留的身体记忆正在疯狂反噬。
那种濒死的虚弱感顺着脊椎爬上来,让她指尖发颤。
但她不能停。
沙漏的声音还在耳边回响。
滴答。
滴答。
那是倒计时的丧钟。
陆宴之没有追出来。
但他也没有放松警惕。
刚才那一瞬间的对峙,虽然让他收起了刀,却也让傅清意识到,自己离死亡更近了一步。
他是在赌。
赌她是不是苏婉。
如果她是,他会犹豫。
如果不是,他会亲手撕碎这张脸。
傅清低下头,看着自己手腕上的勒痕。
那里有一道暗红色的血印,像是某种标记。
也是束缚。
只要那个沙漏还在转动,她就逃不掉。
不,不对。
沙漏已经换了。
新的沙漏,新的规则。
傅清深吸一口气,压下喉咙里的血腥味。
她必须利用阿K留下的漏洞。
那个沉默的看守,那个握着螺丝刀的手。
他在犹豫。
而犹豫,就是破绽。
傅清扶着墙壁,一步步走向出口。
脚下的泥泞沾满了红酒渍,滑腻得让人恶心。
每走一步,都要耗费巨大的力气。
身体的剧痛像是在提醒她:你只是个替身,你不配拥有自由。
「别装了。」
一个粗粝的声音从阴影里传来。
阿K从柱子后面走出来。
他的脸上满是雨水和泥污,眼神躲闪,不敢直视傅清的眼睛。
手里那把螺丝刀,已经被他扔在了地上。
「傅小姐,」
阿K的声音有些颤抖。
「前面的路,我帮你看了。」
他说得很简短。
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傅清停下脚步,冷冷地看着他。
她的目光落在阿K颤抖的手指上。
那里还残留着握紧武器的痕迹。
「为什么?」
傅清问。
声音低缓,听不出情绪。
阿K咬了咬牙,终于抬起头,看了她一眼。
那眼神里有恐惧,也有同情。
「我女儿……」
他顿了顿,喉结滚动了一下。
「她在等药费。」
「尾款还没到账。」
「我不想死在这里。」
傅清听懂了他的潜台词。
阿K想要钱,想要活命,也想要一点良心上的安宁。
他切断通讯,是为了给她时间。
也是为了给自己留一条后路。
如果她跑了,陆宴之可能会杀了他灭口。
但如果她成功了,或许还能分到一杯羹。
这是一场豪赌。
赌注是阿K女儿的命,和他自己的命。
「谢谢。」
傅清淡淡地说。
她没有多余的感激,也没有承诺。
在这个地方,承诺是最廉价的东西。
她绕过阿K,走向那扇半掩的铁门。
门外的风雨声更加狂暴。
像是无数冤魂在哭嚎。
傅清推开门。
冷风夹杂着雨水扑面而来,瞬间打湿了她的衣衫。
刺骨的寒意侵入骨髓。
但她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清醒。
自由的味道,是苦涩的。
她迈出第一步。
紧接着是第二步。
速度越来越快。
泥泞的道路像是在拉扯她的脚踝,试图将她拖回深渊。
傅清不管不顾地向前冲。
肺部火辣辣地疼。
心脏狂跳,几乎要撞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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