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
铁皮屋顶被雨点砸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像无数只粗糙的手在疯狂拍打,试图撕开这层薄薄的遮蔽。
地下室里弥漫着一股陈旧的霉味,混合着铁锈和潮湿泥土的气息,黏腻地贴在皮肤上。
傅清靠在冰冷的墙壁角落,手腕上的绳索勒进肉里,渗出的血珠很快被布料吸干,留下一道暗红的痕迹。
她微微侧头,目光越过昏暗的光线,落在角落里那个玻璃容器上。
那是“三分钟沙漏”。
透明的玻璃壁上凝结着细密的水珠,模糊了内部细腻的白砂。
此刻,上层只剩下薄薄的一层沙,大约四分之一。
沙子还在流,发出极其细微的沙沙声。
在这震耳欲聋的雨声中,这声音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但傅清听得真切。
每一粒沙子的坠落,都是倒计时的滴答声。
她在计算时间。
上一轮试探虽然暂时稳住了陆宴之,但那颗胎记带来的信任脆弱得像一张湿透的纸。
只要风一吹,就会碎。
她需要更多的筹码。
比如,一把能割断绳索的刀片。
或者,一个愿意帮她的人。
阿K。
那个站在门口、看似粗鲁沉默的打手。
傅清抬起眼皮,看向那道身影。
阿K背对着她,手里拿着一块抹布,机械地擦拭着门框上的灰尘。
他的背影僵硬,肩膀微微耸动。
傅清知道他在听。
她在赌。
赌他对女儿的愧疚,胜过对陆宴之的恐惧。
她调整了一下呼吸,让声音尽可能低缓,却又能穿透雨声。
“外面的雨,还要下多久?”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阿K的动作顿了一下。
他没有回头,只是手中的抹布停在了半空。
过了两秒,他低声说道:“不知道。天气预报说,今晚会有台风登陆。”
台风。
更大的噪音,更混乱的局面。
这正是傅清想要的掩护。
她继续说道:“我有点冷。你能把门缝关小一点吗?风太大了。”
这是一个请求,也是一个试探。
如果阿K拒绝,说明他还完全站在陆宴之那边。
如果阿K同意,甚至做得更多……
阿K没有回答。
他缓缓转过身,那双躲闪的眼睛并没有看向傅清,而是盯着地面。
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似乎在挣扎。
最终,他走到门前,伸手去拉那扇厚重的铁门。
但他没有关门。
相反,他稍微用力,将门拉开了一条缝隙。
一道闪电划破夜空,惨白的光瞬间照亮了地下室。
在那一瞬间,傅清看清了阿K的表情。
那不是冷漠,也不是残忍。
而是一种深重的疲惫,以及一丝难以掩饰的同情。
他似乎想说什么,嘴唇翕动了几下。
但最终,他只是从口袋里摸出一枚生锈的铁钉,轻轻放在了门槛内侧。
然后,他迅速关上了门。
锁舌扣合的声音再次响起。
清脆,决绝。
傅清低下头,看着脚边那枚不起眼的铁钉。
指尖触碰到冰凉的金属,心头却升起一股暖意。
有了这个,或许就能解开束缚。
然而,这份短暂的安宁并没有持续太久。
门锁转动的声音突然响起。
咔哒。
沉重的大门被推开。
陆宴之走了进来。
他身上的西装已经有些褶皱,领带松散地挂在脖子上,领口敞开,露出锁骨处青色的血管。
他的眼底布满了红血丝,整个人散发着一种濒临崩溃的暴戾气息。
手里的那把折叠刀,刀刃在阳光下折射出寒芒。
他一步步走近,皮鞋踩在水泥地上,发出沉闷的回响。
每一步,都像踩在傅清的神经上。
他停在傅清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眼神锐利如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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