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室里的空气粘稠得像凝固的血浆。
霉味混合着铁锈的腥气,无孔不入地钻进傅清的鼻腔。
她坐在冰冷的铁椅上,手腕被粗糙的铁链磨得血肉模糊。
每一次呼吸,肺部都像拉风箱一样剧痛。
原主残留的身体记忆正在反噬,那种深入骨髓的虚弱感,像无数只蚂蚁在啃食她的神经。
但傅清没有发出半点声音。
她垂着眼眸,视线落在角落那个玻璃沙漏上。
那是陆宴之特意留下的“计时器”。
透明的玻璃管内,细白的沙子正以一种恒定而残酷的速度向下流淌。
第一章时,沙堆还高高隆起。
此刻,沙子已经流了一半。
这一半的流逝,意味着陆宴之内心的天平开始剧烈晃动。
他在怀疑。
也在期待。
期待眼前这个女人,能给出一个让他无法反驳的答案。
傅清抬起眼皮,目光平静地扫过沙漏,然后转向站在阴影里的男人。
陆宴之靠在墙边,领带松散地挂在脖子上,西装外套随意地搭在一旁的椅子上。
他手里那把折叠刀还在转,刀刃反射着昏暗灯光下冷冽的光。
他的眼底布满红血丝,整个人像是一张绷紧到极限的弓。
只要稍微一用力,就会断裂。
“苏婉怕黑。”
傅清突然开口,声音低缓,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她没有看陆宴之的眼睛,而是盯着他手中那把晃动的刀尖。
她在观察。
观察他瞳孔的微缩,观察他手指关节泛白的程度。
陆宴之的动作顿了一下。
“你说什么?”
他的声音阴冷,带着试探。
傅清缓缓抬起头,迎上他那双鹰隼般锐利的眸子。
“她说,黑暗会让人想起那些回不去的事情。”
傅清微微侧头,露出修长脆弱的脖颈,语气轻柔得像是在诉说情话。
“所以每次你不在的时候,我都会留一盏灯。哪怕只是走廊尽头那一盏昏黄的壁灯。”
这是一句谎言。
原主的记忆里,苏婉从未提过关于“灯”的细节。
这是傅清根据苏婉生前性格推导出的逻辑——一个极度缺乏安全感的女人,必然会在细节上寻求掌控感。
陆宴之沉默了。
他眯起眼睛,像是在审视一件真伪难辨的艺术品。
“这只是你的猜测。”
他冷笑一声,一步步逼近。
皮鞋踩在水泥地上,发出沉闷的回响。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傅清的心跳上。
“苏婉从不关心这些无关紧要的东西。她只关心我什么时候回家。”
傅清没有退缩。
她甚至向前倾了倾身子,铁链发出哗啦的声响。
“但她更关心的是,你回家的路是否安全。”
傅清的声音依旧平稳,却多了一丝颤抖的尾音。
那是身体本能的恐惧,也是表演的一部分。
“因为她知道,外面的世界很危险。而你,是唯一的庇护所。”
陆宴之停在了她面前。
距离近到傅清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烟草味,以及那股压抑不住的暴戾气息。
他伸出手,指尖冰凉,轻轻挑起傅清的下巴。
力道很大,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
“你在教我回忆?”
他的眼神变得危险起来,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还是说,你在试图用这种廉价的同情心,来博取我的原谅?”
傅清被迫仰着头,喉咙里发出一声极轻的闷哼。
她没有挣扎,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在那双深邃的眼眸深处,她看到了一闪而过的迷茫。
那是陆宴之在自我怀疑。
他恨苏婉的死,但他更恨自己无能为力。
而现在,这个顶着苏婉脸皮的女人,竟然说出了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真相。
这种被看穿的恐惧,比死亡更让他战栗。
就在气氛僵持到极点时,地下室的铁门突然被粗暴地撞开。
砰的一声巨响,打破了死寂。
阿K冲了进来,脸色苍白,额头上满是冷汗。
“陆总!不好了!”
阿K的声音粗鲁而急促,他不敢直视陆宴之的眼睛,只是低着头,语速飞快。
“外面……外面有警察在排查!说是附近失踪人口报案,正在挨家挨户询问!”
傅清的心脏猛地一跳。
警察?
这么快就追过来了?
她迅速在脑海中计算着时间。
如果警察介入,局面将彻底失控。
陆宴之这种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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