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空气像无数根细针,扎进祁雪裸露在外的皮肤。
地下室没有窗。
只有头顶那盏昏黄的白炽灯,发出电流过载般的滋滋声,忽明忽暗。
她趴在潮湿的水泥地上。
身下是一滩浑浊的液体。
那是她的排泄物,混合着雨水和泥土,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腥臭。
两小时前,褚明哲亲手灌下的泻药,此刻正以摧枯拉朽之势,摧毁她作为“人”的最后一点尊严。
腹部绞痛如绞肉机般旋转。
每一次收缩,都带来生理性的痉挛。
她咬破了下唇,血腥味在口腔里蔓延。
不能叫出声。
叫声会引来王妈。
王妈是褚明哲母亲的眼线,也是这栋别墅里最敏锐的猎犬。
祁雪艰难地抬起右手。
手指不受控制地颤抖,指甲深深抠进地面的缝隙里。
左肩后方的胎记,依旧滚烫。
那块玉佩碎片嵌在皮肉里,像一颗烧红的钉子,强行撬开记忆的闸门。
“地下室……才是你的家……”
女人的低语在脑海中回荡。
不是比喻。
是坐标。
祁雪强撑着最后一丝意识,用肘部支撑起上半身。
失禁带来的虚弱感让她眼前发黑。
但她必须动。
系统倒计时还在走。
如果在这里等死,抹杀机制就会启动。
她拖着瘫软的双腿,像一条濒死的蛇,一点点向通风口挪去。
每移动一寸,括约肌就失控一次。
温热的液体顺着大腿流下,浸透了裙摆,在地面上留下一道断续的痕迹。
耻辱吗?
不。
这是武器。
褚明哲以为,剥夺了她的行动能力,就剥夺了她的反抗权。
他错了。
混乱,是最好的掩护。
终于,她爬到了墙角的那个方形铁栅栏前。
那是老式别墅遗留下来的通风井,连接着地下室的储藏室。
栅栏锈迹斑斑,锁扣早已松动。
祁雪伸出颤抖的手指,勾住栅栏边缘。
用力。
生锈的铁钉刺破指尖,鲜血渗出,滴落在下方的黑暗中。
“咔哒。”
一声轻响。
栅栏被推开了一个缺口。
足够一个人侧身挤进去。
祁雪深吸一口气,忍着腹中翻江倒海的剧痛,侧身挤了进去。
黑暗瞬间吞噬了她。
身后,传来了脚步声。
沉重,皮鞋敲击大理石地面的声音。
还有王妈压低嗓音的汇报:“少爷,花园里没有发现夫人的行踪。那个女人……好像不见了。”
“搜。”
褚明哲的声音冷得像冰,“把她找出来。哪怕掘地三尺。”
祁雪屏住呼吸,蜷缩在通风管道的狭窄空间里。
管道里弥漫着霉味和灰尘的味道。
她不敢发出任何声响。
只能听着上面的动静。
皮鞋声渐渐远去。
王妈的脚步声也消失了。
他们走了。
祁雪松了一口气,但随即又被更深的恐惧笼罩。
她所在的这个空间,根本不是普通的储藏室。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刺鼻的化学气味。
福尔马林。
还有淡淡的血腥味。
她摸索着向前爬行。
指尖触碰到冰冷的金属墙壁。
这里是一个实验室。
或者说,一个停尸房改造成的秘密基地。
祁雪的心跳加速。
记忆碎片的指引越来越清晰。
她来到了房间中央。
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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