滴——
心电监护仪发出单调的长音。
60bpm。
顾延州闭着眼，脸色苍白如纸。
胸口插着的引流管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林浅站在床边。
手里紧紧攥着那部染血的iPhone 15 Pro Max。
屏幕上的裂纹像蛛网一样蔓延。
血迹已经干涸，变成暗红色。
指尖触碰到金属边框时。
那股尚未干涸的血腥味混合着电流微弱的震动。
顺着神经末梢爬进大脑。
冷静。
必须冷静。
系统提示音在脑海中尖锐响起。
【警告：情感值过低。】
【抹杀程序启动倒计时：3%。】
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
剧痛从胸腔炸开。
林浅咬紧牙关，额头上渗出冷汗。
不能停。
停下就是死。
她低头看向手机。
电量仅剩2%。
红色警示灯疯狂闪烁。
像濒死者的最后一口气。
刚才顾延州那句话还在耳边回荡。
“我知道你没穿内衣。”
这句话像是一把手术刀。
剖开了两人之间虚伪的温情。
也撕开了林浅作为“替身”的羞耻感。
她不是林浅。
她没有爱过顾延州。
这份空虚，正是系统所厌恶的。
也是顾延州所期待的。
但现在。
疼痛正在吞噬她的理智。
视野开始模糊。
周围的空气变得粘稠。
像是溺水者无法呼吸。
林浅强迫自己抬起头。
目光落在顾延州苍白的脸上。
他在测试她。
用这种近乎羞辱的方式。
想要确认她是否还有一丝一毫的情感波动。
哪怕是一点点的心动。
或者……恨意。
只要不是绝对的冷漠。
就能延缓抹杀。
但林浅做不到。
她是一个理性的执行者。
在这个冰冷的世界里。
感情是累赘。
是变量。
是可能导致任务失败的错误代码。
“你在发抖。”
顾延州突然开口。
声音虚弱。
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他并没有睁眼。
只是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像是在嘲笑她的狼狈。
“是因为冷？”
还是因为怕我？
林浅没有回答。
她深吸一口气。
试图平复剧烈跳动的心脏。
【心率：110bpm。】
【抹杀进度：2.5%。】
疼痛加剧。
肋骨仿佛要断裂。
林浅的手指在屏幕上滑动。
解锁界面依旧漆黑一片。
生物识别失败。
指纹、虹膜、面部。
全部无效。
顾延州似乎早就预料到了这一点。
他在等她崩溃。
等她承认自己的软弱。
“拿过来。”
顾延州伸出手。
掌心向上。
姿态慵懒。
却透着致命的危险。
“用你的体温解锁。”
“或者，让我看看你的心跳数据。”
林浅看着他。
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她知道这是一个陷阱。
一旦交出手机。
或者让他接触到生理数据。
她就彻底失去了主动权。
但她没有选择。
【抹杀进度：2%。】
时间不多了。
林浅缓缓走近病床。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
她走到顾延州面前。
将手机递过去。
指尖冰凉。
顾延州接过手机。
动作缓慢。
像是在把玩一件易碎的瓷器。
他的手指划过屏幕。
裂纹刮擦着他的指腹。
发出一声轻微的嘶响。
林浅盯着他的眼睛。
试图从中找到一丝破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