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像潮水一样涌来。
不是普通的黑。
是那种带着重量的、粘稠的墨汁。
瞬间灌满了林浅的双眼。
手机屏幕彻底熄灭了。
那抹刺眼的红光，终于也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心电监护仪发出的“滴——”声。
单调。
冰冷。
像是在倒数某种终结。
林浅的手指还僵在屏幕上。
指尖传来的触感，不再是玻璃的坚硬。
而是顾延州掌心的温度。
滚烫。
灼人。
那部染血的iPhone 15 Pro Max，此刻正紧紧贴在他的掌纹里。
从书房保险柜旁，到了这里。
到了他手里。
最后的一格位移，完成得无声无息。
【警告：电量耗尽。】
【抹杀倒计时：10秒。】
系统的声音直接在脑海炸开。
没有感情。
没有起伏。
就像一把手术刀，精准地切开神经。
林浅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不能死在这里。
至少，不能在真相被掩埋之前死。
那个录音。
那段足以撕碎所有人伪装的录音。
必须传出去。
必须让顾延州听到。
不是为了救他。
是为了自救。
如果他不信，她会死。
如果他信了，或许能活。
这是唯一的变量。
也是唯一的解。
林浅深吸一口气。
肺部的空气带着消毒水和血腥味。
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逻辑分析代替恐惧。
蓝牙连接。
备用耳机。
顾延州的床头柜上，放着一副未拆封的医用降噪耳机。
那是他昏迷前，护士刚送来的。
包装还没拆。
但接口是通用的。
只要有线。
或者只要距离够近。
林浅迅速摸向自己的口袋。
蓝牙耳机。
还在。
她咬破舌尖。
疼痛让她保持清醒。
手指颤抖着，却异常精准地操作着早已断联的手机界面。
最后一丝电量。
全部用于发射信号。
【正在配对……】
进度条卡在99%。
【抹杀倒计时：5秒。】
顾延州的手，突然收紧。
指节泛白。
捏得林浅手腕生疼。
他在抗拒。
抗拒这最后的黑暗。
抗拒命运的审判。
林浅抬起头。
尽管眼前一片漆黑。
但她能感觉到他的呼吸。
急促。
紊乱。
每一次喘息，都像是在拉扯断裂的风箱。
“顾延州。”
她轻声唤道。
声音很轻。
轻得像是一碰就碎的泡沫。
“听我说。”
“这不是幻觉。”
“这是证据。”
她没有解释录音的内容。
现在不是解释的时候。
时间不够。
精力不够。
甚至连信任都不够。
她只需要一个动作。
一个让他听到的动作。
林浅猛地抓起他的手。
将蓝牙耳机塞进他耳中。
动作粗暴。
甚至带着一丝绝望的狠厉。
顾延州愣了一下。
瞳孔在黑暗中微微收缩。
他想抽回手。
想推开这个不知死活的女人。
但他的身体太虚弱了。
虚弱到连反抗的力气都没有。
耳机戴好了。
严丝合缝。
隔绝了外界的暴雨声。
隔绝了系统的倒计时。
只剩下电流的微响。
和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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