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砸在废弃祭坛残破的穹顶上，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但这声音掩盖不了霍惊澜耳畔那尖锐的电子滴答声。
【万界局灵魂抹除倒计时器】：02:30。
红色的数字悬浮在半空，像是一只充血的眼睛，冷漠地注视着她。
每一秒的跳动，都像是重锤敲击在她濒临崩溃的神经上。
空气里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混合着雨水潮湿的霉味，令人作呕。
霍惊澜靠在冰冷的石柱上，左肩的伤口还在汩汩流血。
温热的液体顺着手臂滑落，浸透了袖口，又滴落在积水的石阶上。
她不敢动。
哪怕只是指尖的微颤，都可能成为压垮曹无锋理智的最后一根稻草。
曹无锋站在她面前，玄铁重甲被雨水冲刷得漆黑发亮。
他手中的长剑依旧架在她的脖颈间，剑尖抵住皮肤，渗出一丝血珠。
他的眼神空洞，像是一潭死水，只有下颌线紧绷，显示出他在极力克制杀意。
“你还没死透。”
曹无锋的声音沙哑，带着金属摩擦般的粗粝感。
霍惊澜艰难地吞咽了一口唾沫，喉咙干涩得像是在吞咽砂砾。
“大人……”
她抬起头，露出苍白的脖颈，眼神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近乎讨好的顺从。
“血止住了，我就能活得更久一点。”
“您妹妹的解药，也需要时间提炼。”
她在赌。
赌曹无锋对妹妹的爱，胜过他对任务的忠诚。
赌他在杀戮之后，那一瞬间的怜悯。
【警告。剩余时间：两分十五秒。】
监工的声音通过耳麦传来，冰冷机械，没有任何起伏。
曹无锋的手指猛地收紧，剑刃切入皮肉更深一分。
霍惊澜闷哼一声，身体剧烈颤抖，却死死咬住嘴唇，没有发出一声求饶。
她知道，示弱没用。
在这个世界里，眼泪是最廉价的废物。
唯有利益，才能撬动钢铁般的心防。
“大人，”霍惊澜喘息着，目光越过曹无锋的肩膀，看向那跳动的红色数字，“您真的确定，杀了我，就能拿到解药吗？”
曹无锋瞳孔微缩。
“闭嘴。”
“如果杀了我，因果律会反噬。”
霍惊澜压低声音，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毒刺，“您不觉得奇怪吗？为什么我的血，能引发印记共鸣？”
她抬起左手，手腕上的那道旧伤疤暴露在昏暗的光线下。
那是一道陈旧的疤痕，形状扭曲，像是一只折断翅膀的飞鸟。
而在曹无锋的剑柄上，有着完全吻合的纹路。
这不是巧合。
这是宿命。
曹无锋的目光落在她的伤口上，眉头紧锁。
他确实注意到了这个细节，但从未深想。
因为万界局告诉他，只要献祭，一切疑问都会烟消云散。
“别耍花样。”
曹无锋冷冷说道，但握剑的手微微松动了一毫米。
就是这一毫米，给了霍惊澜机会。
她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力气，向前迈了半步。
剑尖划破了皮肤，留下一道细长的血痕。
“大人，看看这个。”
霍惊澜伸出沾满鲜血的手指，轻轻触碰剑柄上的纹路。
指尖划过那些凹凸不平的金属线条，仿佛在抚摸一段尘封的记忆。
“这道纹路，不是铸造出来的。”
她的声音轻柔，却带着一种诡异的穿透力，“它是刻上去的。”
“刻在谁的身上？”
曹无锋问。
这个问题脱口而出，连他自己都感到惊讶。
霍惊澜笑了。
笑容凄美，带着一丝悲凉。